第十八章 唐梅和小蝦的成對陰謀
中午,唐梅帶著滿腹委屈和臉上的紅腫,趁著家裏三人各自生悶氣,無暇他顧的間隙,溜出了門。
家屬院後麵有一片不算茂密但也足夠幽僻的小樹林,平日裏除了些調皮的孩子,少有人來。
唐梅跌跌撞撞地跑進去,坐在一棵老槐樹下的石墩子上,時明輝猙獰的嘴臉,劉小春刻薄的咒罵,時紅軍冰冷的眼神,讓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正當她哭得投入時,一個略顯輕佻,帶著幾分痞氣的聲音突兀地在旁邊響起。
“喲,這是誰家的小可憐兒啊?梅梅,怎麽一個人躲這兒掉金豆子呢?”
唐梅哭聲一滯,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頭發梳得油光水滑,嘴角叼著根草莖的年輕男人正歪著頭看她。
這人臉上掛著麵容扭曲又猥瑣的笑。
看清來人,唐梅非但沒有警惕,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種依靠,眼淚流得更凶了,帶著哭腔埋怨道。
“小蝦?你個死鬼,你還知道來找我?”
小蝦自然不是他的本名。
他常年混跡在寧城的一些灰色地帶,做些上不了台麵的營生,以外號行走,唐梅早在被安排給時家的婚約之前,就通過一些場合認識了小蝦。
像唐梅這種從農村裏出來的難看村姑,小蝦身上那種不同於正經人的野性和不羈,對唐梅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兩人背地裏早就有一腿,比時明輝的那次還要早。
隻是瞞得緊,無人知曉,後來唐梅被塞給時明遠,兩人沒發生關係,勾搭上時明輝用了點手腳,更沒人知道了。
小蝦嬉皮笑臉地湊近,伸手想幫她擦眼淚,被唐梅沒好氣地拍開。
“喲,梅梅,這麽久了,你這倔強性子還是沒變。”
說完,順勢在她旁邊的石墩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晃悠著腳上那雙新買塑料涼鞋。
“怎麽了這是?誰欺負我們家梅梅了?跟蝦哥說說,哥幫你出氣。”
唐梅正愁滿肚子苦水沒處倒,見到這個知根知底的舊情人,也顧不上許多,抽抽噎噎地把在時家受的委屈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時明輝如何打她,劉小春如何罵她,時紅軍如何冷眼旁觀,以及這一切的根源,都怪蘇言不肯原諒,還有那個殺千刀的時明遠突然回來。
“他們一家子都不是東西,拿我當出氣筒。明明是他們自己沒本事,搞不定蘇言,丟了蘇廠長那邊的路子,現在全怪到我頭上。
我好歹現在也算是時明輝的人,他們怎麽能這麽對我!”
唐梅越說越傷心,越說越氣憤,感覺自己比竇娥她老人家還冤。
小蝦聽著,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伸手攬住唐梅的肩膀,輕輕拍著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為那一家子蠢貨生氣不值當。時家眼看就要不行了,沒了蘇廠長的照應,他們算個屁,自有他們哭的時候。”
緊接著,小蝦湊近唐梅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
“梅梅,別光顧著哭喪,哥跟你打聽個事兒。”
唐梅抬起淚眼看著他。
小蝦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確實沒人,才低聲問道:“你最近在家屬院這邊,有沒有看到什麽生麵孔出現?就是你不認識的人,看起來可能有點不太對勁的那種。”
他問得有些含糊其辭,唐梅還是聽明白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了一下,搖頭。
“沒有啊。家屬院來來去去就那些人,我都認得。沒見著什麽不認識的人。”
她腦子裏下意識地閃過了時明遠的身影,立刻否定了。時明遠她認識啊,雖然不熟,他時家的大兒子,還是她名義上的死鬼男人。
怎麽能算不認識?
小蝦問的是生麵孔。所以,她完全沒把時明遠和小蝦的問題聯係起來。
小蝦聽了,眉頭皺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和煩躁。
他們昨晚追殺那個刺探消息的家夥,在河邊失去了蹤跡。
回去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懷疑那人是不是跟家屬院裏的人有關係,可能就藏在了某戶人家裏。
這才想著來找唐梅打聽,畢竟唐梅現在算是半個時家人,住在家屬院,或許能注意到些什麽。
“真沒有?你再仔細想想?比如有沒有誰家來了親戚?或者晚上聽到什麽異常的動靜?”
小蝦不甘心地追問。
唐梅此刻滿心都是自己在時家受的委屈,哪有心思細想這些,更何況她是真的沒注意到什麽異常。
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哎呀,沒有就是沒有,我都被那一家子氣死了,哪有心思管別人家來沒來親戚。”
小蝦見她確實不知情,也不好再逼問,隻能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慮,繼續安撫唐梅。
“行行行,沒有就算了。別氣了,為那一家子蠢貨氣壞身子不值當。等哥以後發達了,帶你吃香喝辣,遠離這些破事兒。”
他嘴上說著甜言蜜語,心裏卻在飛快地盤算。
家屬院沒有生麵孔?那昨晚那人能躲到哪裏去?難道憑空消失了?
還是說唐梅這傻女人根本沒留意?看來,還得想別的法子查探。
就在小蝦摟著唐梅,低聲說著些不著調的安慰話,唐梅漸漸止住哭泣,靠在他懷裏尋求短暫慰藉時,遠處的草叢裏正躲著個人。
正是時明遠。
他忍著腿傷的不適,中午特意繞到家屬院附近,想見見回家午休的蘇言,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都能讓他的精神得到滿足。
沒想到剛靠近這片樹林,隱約聽到了壓抑的哭聲和男人的說話聲。
出於職業本能和此刻特殊的環境,他立刻伏低身子,悄無聲息地藏匿在茂密的草叢之後。
終於看清,那哭泣的女人是唐梅,那個摟著她的男人,赫然就是昨晚圍攻他,並用匕首在他腿上留下這道傷口的歹徒。
唐梅?居然和昨晚襲擊他的人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