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來我家蹭飯呢
時明遠悄無聲息地從樹林裏退開。
偷聽唐梅與小蝦的對話,讓他意識到家屬院周圍並不安全。
腿上的傷口在急促的移動中傳來陣陣刺痛,他顧不上,必須立刻見到蘇言,提醒她。
熟練地繞過家屬院正門,從一條少有人知的窄巷穿到後側,來到了蘇言家那扇不起眼的後門。
後門直通蘇言的房間。
左右觀察,確認無人留意後,他輕輕地叩響了門板。門打開一條縫,他快速鑽了進去。
屋內,蘇言剛和家人吃完午飯,準備進屋休息。聽見後門敲響時還嚇了一跳,打開一條縫是想看看外頭站著的人是誰,沒想到時明遠一下子鑽了進來,還快速將門關上。
那動作,就像是地下黨工作者。
蘇宇海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王佩佩在收拾碗筷。聽見蘇言屋裏有動靜,沒怎麽在意。
女兒這兩天心情不好,鬧點小脾氣也正常。
弟弟蘇瑞勵誌要考個好大學,將來報效祖國,吃完飯回屋奮筆疾書,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裏。
“時明遠!你怎麽來了?”蘇言驚愕。
瞧見他,心裏擰巴地喘不上氣,不請自來,而且還是在大中午,一股莫名的惱火轟然迸發。
“我弟和我爸媽都在家,你這個時候來,是想做什麽?害死我?被他們看見,我怎麽還有臉見人?你走,你快走。”
時明遠裝出一副病殃殃的樣兒:“不,我不能走。”
蘇言當即壓低聲音怒斥著時明遠。
“時明遠,你還真把我這兒當自己家了?有事沒事就往我這兒跑?昨晚和今早是怎麽跟你說的?隻準晚上來!你這大白天的跑來,像什麽話?”
她臉頰有些發燙,不僅僅是因為生氣,更因為一種難以啟齒的難為情。
蘇言和時明輝的婚約剛以那種不堪的方式解除,轉頭就跟這個原本該是大伯哥的男人關係曖昧,私下往來。
父母和弟弟蘇瑞都在家,要是被家裏人知道,她該如何解釋。
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而且萬一有鄰居看見呢?大姨大媽們接收消息的速度可不比雷達來得慢。
時明遠靠在門板上,微微喘了口氣,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不知是疼的還是急的。
“言言,外麵不太平,讓我進去避避吧,你也不想看見我再和歹徒們來場追逐戰,然後受傷吧?中午我實在是沒地方去,想了想,還是來你這兒歇會兒最踏實。”
時明遠拖著右腿,裝出腿瘸的樣兒從蘇言身側走過,手摸著木椅扶手,慢慢坐下。
“沒事,我就坐一會兒,等你下午去上班我就走,對了,有飯沒,我吃兩口。”
蘇言:......
來我家蹭飯呢?
“你!氣死我了,等著。”
蘇言氣得想跺腳,又怕驚動客廳的家人,隻能狠狠瞪他一眼。
站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複狂跳的心,打開門鎖,走出屋,快步穿過客廳,迅速去到廚房。
那家夥說他餓了,受了傷,又東躲西藏,估計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好好吃東西。
雖然氣時明遠不分時候來,但總不能真讓他餓著肚子躲在房間裏。
王佩佩正在廚房洗著碗筷,見到蘇言,開口便問。
“言言,你來廚房做什麽?”
“啊?”蘇言窘迫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隨口編了個謊話,“沒,沒做什麽,就是想幫媽洗碗。”
女兒懂事,王佩佩很高興:“不用了,這幾個碗,媽一會兒就洗好了。”
“啊!這樣啊!”
蘇言尷尬的不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媽!是這樣的,我,我,我要再盛點飯,好像沒吃飽,待會兒碗筷我自己洗。”
王佩佩頭也沒抬:“好,鍋裏有,自己盛。”
蘇言剛拿起碗,裝了一大碗飯,準備偷偷多夾些菜,弟弟蘇瑞感到有些口渴,走出屋門,奔廚房找水喝。
看到他姐在裝飯,疑惑地撓頭:“姐,你還沒吃飽啊?”
蘇言邊夾菜邊說:“嗯,餓瘋了。”
蘇瑞一手托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沒道理呀,你剛才明明吃了兩大碗呢,比咱爸吃得都多,你這飯量見長啊?再這麽吃下去容易胖呐。”
聽弟弟這麽說,蘇言夾菜的動作一僵。
“那怎麽了?你姐姐我剛把時明輝那畜生踹了,心裏痛快,多吃兩碗飯慶祝一下不行啊?管得真寬,倒是你,不好好在房間複習功課準備考大學,跑廚房來晃悠什麽?趕緊回去寫作業。”
蘇瑞被姐姐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嘟囔著。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
趕緊拿著水杯接滿水,溜回自己房間。
感覺姐姐被氣恨了,連飯量都見長。
蘇言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又把中午剩下的紅燒肉,炒青菜盡可能多地撥到碗裏。
還特意拿了兩個饅頭,快步走回自己房間。
推開房門,見時明遠正靠坐在她的書桌旁,神情警惕中帶著一絲疲憊,看到她端著飯菜進來,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快吃吧。”
蘇言把飯菜放在桌上,語氣依舊沒什麽好,動作卻透著關心。
“吃完了趕緊離開,忙你的事去。”
時明遠也確實餓壞了,道了聲謝,便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他狼吞虎咽大口吃,吃得很香,顯然是餓極了。
筷子連肉帶菜,配著米飯劃進嘴裏,蘇家的或是就是好,這麽多天,時明遠都沒遲到這麽舒暢的已參保飯。
蘇言坐在床邊,看著他的樣子,又想起弟弟剛才的話,忍不住低聲埋怨:“都怪你,害得我被蘇瑞那小子懷疑是飯桶轉世。”
時明遠從碗裏抬起頭,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但因為嘴裏有飯,隻是含糊地“唔”了一聲,眼神裏卻帶著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味。
吃飽喝足後,時明遠放下那吃的一粒米飯都不占的碗筷,用衣服領口擦了擦嘴,端正坐姿,和蘇言說。
“言言,我有些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