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遇不到唐梅
蘇言見時明遠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便轉身走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也沒問他喝不喝,兀自生著悶氣。
“你想說什麽就說。”
蘇言不高興:“我沒什麽要說的。”
時明遠看著她,低笑,語氣鄭重。
“言言,有件事我必須得提醒你一次。關於我的所作所為,我的行蹤,尤其是昨晚我受傷在你這裏休憩的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蘇言舉著手中水杯晃了晃,抬眼看他。
“廢話,不然我為什麽要瞞著爸媽給你打掩護?剛剛的飯都是我偷摸端進來給你吃的。
你當我家是旅館啊?不分時間段想來就來?就你這個做派,不出幾天,別說我父母弟弟認識你,整個家屬院的人都認識你!”
時明遠有些汗顏,語塞。
言言,你說的有點道理。
蘇言接著說:“隨便你!愛待就待吧,別給我惹麻煩就行,你不是在執行什麽秘密任務嗎?我懂輕重,當然也與我無關。”
“言言,不僅僅是懂輕重的問題。”
時明遠起身,身體微微前傾,靠近蘇言。後者感覺壓迫感十足,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硬挺著。
“現在情況可能比我想的更複雜,我的身份,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一旦泄露,不僅我的任務會失敗,很可能還會牽連到你。”
蘇言心頭猛地一沉。
“什麽意思?”
時明遠說:“我要提醒你,小心唐梅。”
“唐梅?”
蘇言蹙眉,不解其意。
聽到這個賤女人的名字,蘇言不由自主地冷笑。
“嗬嗬,小心她什麽?我為什麽要小心她?她能把我怎麽樣?”
在她看來,唐梅不過是個可悲可歎又可恨的,用手段上位,霸占她的幸福。
前世被她害慘了,讓我一輩子生不出孩子,撫養她跟時明輝生下的野種,這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她就算重活一世也忘不了。
小心她?怎不說讓她要小心我?
時明遠眼神沉了下來,低聲道:“今天中午,在家屬院後麵的小樹林裏,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扭扭捏捏,又親又抱的。”
蘇言喝一口水,不以為然。
“那不是很正常?沒準是和你那個爛弟弟玩在一塊玩爽了,想追尋刺激,就去家屬院旁邊小樹林裏做了唄。”
在蘇言的想法裏,也就隻有時明輝和唐梅能夠互相吸引,互相搭上紅線。
時明遠卻說:“不,那人不是時明輝,而是昨晚用匕首傷了我的人。”
“噗。”
蘇言半口水還未咽下,突然吐出來,吐了時明遠一臉。
時明遠什麽陣仗沒見過,也不躲,被噴了依然淡定地看著蘇言,隻是用手將臉上的水珠抹去。
“什麽?!”
蘇言輕咳幾聲,驚得水杯都拿不穩,差點掉在地上。
老天!這消息也太勁爆了,她還以為是唐梅和時明輝娶小樹林尋求刺激。原來不是,唐梅在外邊還有人,前世她養大的那個白眼狼孩子,到底是時明輝的還是外頭的野男人的?
“你確定?唐梅和傷了你的人在一起?這怎麽可能呢?”
時明遠說:“千真萬確,我親耳聽到,親眼所見。兩人關係很不一般,舉止曖昧,風情得很。”
他沒有詳細描述唐梅如何靠在那男人懷裏哭訴,但“風情得很”四個字已足夠說明問題。
蘇言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唐梅竟然和襲擊時明遠的歹徒有勾結?前世的她沒聽說過唐梅認識什麽不三不四的人。
“他們說了什麽?”
蘇言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個男人在向唐梅打聽,家屬院最近有沒有出現生麵孔或者不認識的人,顯然,他們昨晚跟丟了我,懷疑我就藏在家屬院這一帶,正在暗中調查。”
蘇言越聽越害怕。
“什麽?那群壞蛋居然還查到家屬院來了。不行,你晚上別來了,我還年輕,可不想因為你被壞人惦記。”
時明遠:“.......”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怎麽不考慮一下他的安危?自私自利。
可又拿她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呢?
“別怕,言言,我不會讓暴徒們傷害到你,傷害到嶽父大人,嶽母大人,以及小舅子的。”
他自來熟的稱呼,讓蘇言詫異。
“你胡說八道什麽?誰讓你改口這麽稱呼我家裏人的?問過我沒?”
看蘇言炸毛,時明遠再次低笑:“稱呼什麽的不重要,幸運的是唐梅認識我,所以當那人問起‘不認識的人’時,她下意識地沒把我算進去,陰差陽錯沒有暴露我,所以那群歹徒並不知道我在家屬院。”
蘇言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他不是很理解唐梅的腦回路。
“啊?”
時明遠說:“唐梅這個人絕不簡單,能和那種亡命之徒攪在一起,無論知情多少,對你來說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你平時一定要防備著她點,盡量不要和她單獨接觸,更不要讓她知道任何關於我的事。”
蘇言原本隻覺得時明遠帶來的是一般的麻煩,現在看來,是個大麻煩。
而唐梅,那個曾經鄙夷她的女人,沒想到這麽危險,居然跟外頭的混混有牽扯,她嫁進時家,難道另有目的?
時家這一大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行,我知道了,和你弟弟解除婚約,我基本上不會遇到唐梅,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你的腿,中午換藥了嗎?”
她別開視線,語氣別扭地問。
說了不管他的死活,到底心軟,沒辦法做到。
時明遠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又看看她故作冷淡的側臉,緊繃的心弦鬆動了一絲。端起水杯,水溫透過搪瓷杯壁傳到掌心,帶著一點熨帖的暖意。
“還沒,要不,言言幫我換一下?”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帶著誘人的低沉。
小小的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沉默。
危險的警示暫時告一段落,曖昧而複雜的氣氛悄然彌漫。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仿佛時間也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微妙。
“隻要你不怕被我弄疼,就坐過來,我給你換。”
時明遠開心的嘴角勾起:“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