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興師問罪
深夜,萬籟俱寂。
蘇言躺在**,毫無睡意,經過中午的事,她總是胡思亂想,腦子裏亂糟糟的。
爸爸發現了時明遠,不會找他談話,四處刁難他吧?這樣豈不是影響了他的工作?
希望老爸不要插手他的事,更不要排斥他。人家在用命維護社會安寧,她隻是略盡綿薄之力幫助了他幾次而已,他們之間真的沒什麽。
爸媽千萬不要想的太多。
就在這時,後門傳來熟悉的“哢噠”聲。
蘇言沒把後門鎖死,怕時明遠又受傷,他要查的事一定小不了。那些人攻擊他,一定是察覺到他觸碰道了他們的利益。時明遠沒回來,她一直在胡思亂想,聽見後門被推開,她翻了個身,望向那處。
時明遠進屋,隨後反手將門帶上,上鎖,動作熟稔,一氣嗬成。
蘇言從**坐起:“時明遠,你還有臉回來?叫你中午別忘我這兒跑,非不聽,我家裏人都發現你了,我老爸他今天差點沒把我屋頂掀了!”
時明遠似乎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微微喘息著。
一進入蘇言的屋裏,時明遠就覺得安全了,卸下周身緊繃的防禦,精氣神都被抽空,隻剩下深深的倦怠。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蘇言一眼,有氣無力地說。
“發現就發現吧。”
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笑容,卻顯得無比勉強。
“言言,我沒有地方可去,隻能來你這兒。”
話音未落,身體忽然晃了晃,仿佛最後一絲力氣也耗盡了,還沒等蘇言反應過來,隻聽“噗通”一聲悶響。
時明遠竟然直接順著門板滑倒,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時明遠!”
蘇言嚇得魂飛魄散,低呼一聲,也顧不上穿鞋,赤著腳就跳下床衝了過去。
她蹲下身,心髒狂跳,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手指上,雖然有些微弱,但很均勻。
她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時明遠?你怎麽了?醒醒!”
地上的人毫無反應,隻是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睡著了?”
蘇言仔細看他,這才發現他不僅僅是疲憊。他臉上有幾道新鮮的擦傷,額角還有一小塊淤青,身上的舊軍裝沾滿了塵土,像是在哪裏摔倒過。
垂落在地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塊與她認知中截然不同的手表,表盤在月光下反射出華麗而冰冷的光澤,金屬表鏈精致。
蘇言的心猛地一沉。
這男人,又出去跟人打架了?還是說遇到了更危險的事情?這塊表又是從哪裏來的?無數個疑問瞬間擠滿了她的腦海。
看著他此刻毫無防備,脆弱沉睡的模樣,蘇言心裏那點怒氣瞬間被洶湧的心疼和擔憂取代。
她歎了口氣,語氣複雜地低語。
“算了,先讓你休息,明天我再好好問你到底怎麽回事。”
她正準備想辦法把他挪到稍微舒適點的地方,哪怕隻是鋪層褥子在地上,也好過直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吱呀。”
又是一陣開門聲。
但這次卻是室內的門。
蘇言驚得差點叫出聲,猛地回頭,隻見父親蘇宇海穿著睡衣,沉著臉站在門口。
瞧見地上不省人事的時明遠,以及蹲在他身邊、一臉驚慌失措的蘇言,眼底閃過錯愕。
蘇言:“爸,半夜了,你怎麽不睡覺?”
中午老爸不請自來,讓蘇言感覺很沒有邊界感,晚上明明已經把門關上了,沒想到老爸還能打開門。
定睛一瞧,原來老爸手上有鑰匙。
他來,一定是聽到了動靜。
“爸,你怎麽能不敲門就進來?還拿著鑰匙竄我房間?”蘇言虛張聲勢地質問,希望爸爸生氣離開。
偏偏蘇宇海一臉淡定,絲毫沒生氣:“我聽到動靜,放心不下,當然要進來看看。不做虧心事,不怕我敲門,你們都穿著衣服呢,怕什麽?”
走到倒地不起的時明遠身邊,瞧著他臉上的擦傷和手上戴著的手表,心中微驚。
這手表的樣式很特別,不像是百貨大樓拿了個買到的,他從哪兒弄來的?
蘇言本想說些什麽,被蘇宇海給阻止,抬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示意她不要大聲喧嘩,吵醒地上睡著的人。
“言言!他就時明遠?當眾說要娶你的男人?”
這人許多年不曾回來,就算回來了也是匆匆忙忙就走,蘇宇海對他很陌生。
蘇言不敢騙父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猛搖頭。
這話問得太過直接,刺耳。
臉“唰”地一下紅了,是羞惱,也是被誤解的委屈,急切地壓低聲音辯解:“爸,你這說的什麽話?他就那麽一說,為了給我解圍。
他受傷了,沒地方去,我心腸好幫他一下而已,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
聽完女兒的辯解,蘇宇海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意味不明地,幾不可聞地“唔”了一聲,應付蘇言。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時明遠執行發任務,戴在他手腕上的手表一看就價值不菲,想得到這樣的好東西,要麽手表的主人本身非富即貴,要麽就得靠非正當的手段。
時明遠明顯是來徹查那些通過非正當手段獲取這類物資的人。
查來查娶查到最後,不會查到汽車製造廠頭上吧?
為什麽會這麽想?還不是因為他最近今天頻繁在家屬院出現。
他真的是為了女兒來的?
就算在這樣,為什麽他會在家屬院受傷?誰打傷了他?
想到這裏,蘇宇海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深深地看了眼時明遠,轉身離開。
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
“啊?我爸就過來巡視一圈領地,看看地上的人,就這麽走掉了?他就沒啥要問的?”
蘇言僵在原地,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腦子裏一片混亂。
父親這反應太不正常,有貓膩。
他明明什麽都看見了,看見了他臉上的傷和那塊來曆不明的手表,為什麽走了?
不是來興師問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