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怨得了誰?
淩晨四五點。
時明遠撐著地板醒來,晃了晃頭,睜開了眼睛,他緩緩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四肢。
“這地板,可真夠硬的。”
時明遠想趁著伯父伯母醒來之前就離開,他可不想麵對伯父伯母的臭臉。
看著**側身睡著的蘇言,臉正朝向他的方向。
“謝謝你,言言。”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溫潤柔和,帶著眷戀,情不自禁地往蘇言的臉上親了一口。
親完就迅速起身,打開後門走了。
再不走,被蘇言發現,會死的很難看。
**。
蘇言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別鬧,這小貓,真不聽話”
她夢見一隻毛茸茸的狸花貓,吐著濕漉漉的舌頭,輕輕舔著她的臉頰,有點癢。
全然不知道夢裏的狸花貓就是時明遠。
......
時家。
時紅軍,劉小春,時明輝三人圍坐在客廳的新沙發上,個個臉色晦暗。
桌上擺著的剩菜殘羹也沒人收拾,煙灰缸堆滿了殘煙敗灰,無人打理。
原本板上釘釘的婚事,能讓他們兒子攀上蘇廠長這棵大樹的事徹底黃了,煮熟的鴨子也飛了,還惹了一身騷,成了整個家屬院的笑話。
這打擊對他們來說不可謂不重。
“唉。”
時紅軍重重地歎了口氣,二指夾著煙屁股,歪著嘴猛吸一口,仍不解憂慮。
“他媽的,沒心情,這煙抽著都不是一個味兒。蘇言可真是倔脾氣,倔驢,說什麽都聽不進去,蘇家那邊是徹底沒指望了,現在家裏就剩下唐梅這個禍害,你們說該怎麽辦?”
劉小春揉了揉紅腫的眼睛,也不知是真哭過還是沒睡好。
一想到要讓時明輝娶唐梅,她就嫌棄的不行,更不甘:“難道真讓明輝娶那個鄉下丫頭?她哪點配得上我們兒子?要背景沒背景,要模樣沒模樣,要學曆沒學曆,還是個農村戶口。
一點不安分,引誘男人和她做那種事,又沒工作,娶進門就是個累贅。”
時明輝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即表態:“我不娶唐梅,誰愛娶誰娶,要不是她主動勾引我,我能惹上這身臊?現在好了,蘇言沒了,還要我接盤這個破爛貨?想都別想!”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唐梅身上,好像自已一點都沒錯。
三人的談話顯然驚動了躲在屋裏,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唐梅。
時明輝的話激怒了她。
猛地衝出來,身上臭烘烘的,頭發也沒洗,臉上帶著昨天被打未消的紅痕。
指著時明輝就罵。
“時明輝,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玷汙了我的身子,現在想提起褲子不認賬?早幹嘛去了?有你這麽慫的嗎?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家,跟了你,現在想把我一腳踢開?告訴你!門都沒有。”
時明輝被她指著鼻子罵,更是火冒三丈,騰地站起來,麵目猙獰。
“我玷汙你?呸!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臉往我**爬,你個騷娘們,要不是你,我和蘇言能黃嗎?你毀了我的婚事,還有臉在這裏叫囂?”
劉小春惡狠狠第看著唐梅,一臉刻薄:“唐梅!你凶什麽凶?一個不要臉的賤貨,有什麽資格對我兒子凶?事到如今,我們時家也算對得起你了,鬧成這樣,你和明輝結婚不合適。
你還是收拾收拾東西,回你鄉下老家去吧。我們時家容不下你,婚禮是絕對不會給你辦的。”
時紅軍掐滅煙頭:“沒錯,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家明輝早就把蘇言娶進門了。”
看著這一家子翻臉不認人的醜惡嘴臉,唐梅心頭湧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嗬,你們要把我趕回鄉下?想得美!”
唐梅挺直腰杆。
“時明輝,劉小春,你們別忘了,我爺爺當年在戰場上,可救過你們家老爺子的命,那是過命的交情!
要不是因為這層關係,你們家老爺子當初會點頭讓我嫁進時家?本來我爺爺給我定的就是時明輝,是你們從中作梗,換了親事。
如果不認賬,硬要趕我走,行,我這就去給我爺爺打電話,讓他親自來找你們家老爺子說道說道。
我倒要看看,你們時家背信棄義、欺負救命恩人孫女的名聲傳出去,以後還怎麽在寧城立足。”
她這番話連削帶打,直接把時紅軍和劉小春鎮住了。
可以不在乎唐梅,但不能不在乎老爺子,更不能不在乎忘恩負義這個足以毀掉時紅軍前途和時家名聲的大帽子。
尤其是剛剛得罪了蘇廠長後,要是再背上這麽個名聲,那真是雪上加霜。
時明輝氣得額頭青筋暴跳,指著唐梅:“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打死你。”
揚起手剛想打唐梅,卻被時紅軍一聲厲喝製止。
“夠了,還嫌不夠亂嗎?”
時紅軍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狠狠地瞪了不成器的兒子一眼,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唐梅,心裏飛快地權衡利弊。
片刻後,不得不妥協。
“行了,別吵了,婚禮照常舉行。唐梅,你行,你厲害。時明輝!你這個新郎官也準備一下吧。”
說完,時紅軍臉色陰沉的可怕,離開客廳,回屋。
劉小春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麽,忽然發現無話可說,頹然坐倒在沙發上。
唐梅要是鬧起來,被老爺子知道他們夫妻倆坐下的事,必定大發雷霆。
時明輝跟在時紅軍身後進屋。
“爸,你怎麽能這樣?蘇言是我的,我的!你怎麽能讓我娶哪個醜八怪?他是大哥的妻子,我的嫂子!你這麽做,難道是想讓大哥娶蘇言?”
時明輝委屈的就像父親把他賣了一樣,可他的無能狂怒並沒有換來時紅軍的一絲憐憫,反而換來了一個“父愛。”
“啪!”
清脆的巴掌打在了時明輝的臉上,他捂著臉,聽著父親的責罵。
“你也知道蘇言原本是你的?人家老爸給你準備了婚房,準備了新家具,就差把人交給你了,可你呢?不爭氣的東西!你也知道唐梅醜啊?醜你還上?”
時紅軍急火攻心,差點氣昏過去。
“你就那麽饑不擇食?還有三天就結婚了,你急什麽?鬧出這麽多事,怨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