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禁欲軍官,渣男悔哭了

第六十六章 拿去花,別客氣

時紅軍下班了,快到門前,聽見屋裏的動靜。

推開家門,扶著門框,先喘了幾口氣,才慢慢挪進屋裏,腰疼得厲害。

今天一天都在廠區巡邏,從材料科到倉儲科,再到幾個車間外圍,走了一個半小時,按照時明遠新定的規矩,白班每小時巡邏一次。

他這個隊長不得不帶頭,一天下來,走了將近五趟,快把他這把老骨頭累散了。

“怎麽了這是?”

時紅軍在門口換鞋,抬起頭,看見妻子劉小春坐在餐桌旁,捂著臉哭,肩膀一聳一聳的,大兒子時明遠就站在她對麵。

聽見動靜,兩人都轉過頭來。

劉小春看見丈夫,哭得更凶了。

時明遠則側過身,不鹹不淡地喊人。

“爸!你回來了!”

時紅軍扶著牆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緩了幾口氣,看著大兒子滿不順眼。

要不是他瞎改的巡邏規則,自己也不至於累成這個模樣。

“你媽怎麽哭了?”

時明遠回答:“媽的計分員職位被撤了,田副廠長下的決定,降為普通女工,明天去裝配車間報到。”

時紅軍愣住了。

他今天一直在外麵巡邏,中午也沒回辦公室,完全不知道這事。

裝配車間?他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一個畫麵,長長的流水線,工人們一站就是八小時,手裏不停,組裝,擰螺絲,劉小春四十六了,腰腿都不好,能撐幾天?

何況那地方男工多,女工幾乎瞧不見。

“為什麽?”

“跟人打架。”時明遠麵無表情,“和車間的張桂芳,因為口角,兩人打起來,媽把人頭撓破了。”

“是張桂芳先罵人的。”

劉小春猛地抬頭,一臉不服。

“她罵得可難聽了。”

時紅軍沒說話。

張桂芳他認識,在女工裏出了名的嘴碎。

“所以你就動手?”

他問妻子。

“我......我一時沒忍住......”

劉小春低下頭。

“她們欺人太甚。”

時紅軍歎了口氣。

他了解妻子,脾氣急,受不得氣,這次她確實衝動了。計分員跟工人打架,還把人打傷,降職是肯定的。

“那現在怎麽辦?”他轉向大兒子,“時明遠,你是保衛科長,想想辦法。”

時明遠沒接話。

“我剛才跟媽說了,”他背對著父母,“這事我幫不了。是媽先動的手,廠裏按規定處理,我無權幹涉。”

“無權幹涉?”

時紅軍隻覺得兒子是個糊塗蛋。

“你在開玩笑嗎?你是保衛科長,蘇宇海親自安排的,你去跟他說說情,讓他跟田少華打個招呼,取消撤職,這事不就過去了?”

時明遠轉過身,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爸,你別以為我當了保衛科長,就和蘇廠長關係很好,而且是媽有錯在先,我怎麽開得了口?”

“那又怎樣?”

時紅軍激動起來,忘了腰疼,一拍桌子,腰疼的他齜牙咧嘴。

“她是你媽,她現在有難處,你不幫誰幫?裝配車間那活兒,她幹得了嗎?她才四十六,看起來像五十六,腰不行,腿不行,站一天流水線,哪兒吃得消?”

話說得急,不僅腰疼,感覺胸口都跟著疼。

時明遠上前一步想扶住,被時紅軍揮手擋開:“別碰我,我就問你,幫不幫?”

屋裏陷入僵持。

劉小春的哭聲小了,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時紅軍扶著桌子喘氣,眼睛瞪著兒子。

時明遠站在原地,背挺得筆直。

就在這時,門開了。

時明輝哼著歌走進來,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幾瓶啤酒和一些熟食。

他今天穿著打扮更是花哨,一件印著英文字母的紅色夾克,牛仔褲緊繃,頭發抹得油亮,看見屋裏的情景,愣了一下,臉上掛著欠揍的笑。

“喲,開會呢?這麽嚴肅?”

沒人理他。

時明輝不在意,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掏出一瓶啤酒。

用牙咬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問:“怎麽了這是?媽你怎麽哭了?”

劉小春看見小兒子,趕緊把剛才的事又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她拉著時明輝的手。

“明輝啊,媽現在怎麽辦啊,裝配車間,媽真的幹不動。”

時明輝聽完,咧開嘴笑了:“我當什麽事呢,媽,你那破活兒要是幹不動就別幹了,把職位賣了吧,兒子養你。”

他說得極其輕巧。

賣工作仿佛賣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

時紅軍和劉小春都愣住了。時明遠則皺起眉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弟弟。

“賣了?”劉小春結結巴巴地問,“賣給誰?”

時明輝又灌了一口啤酒,“咱寧城汽車廠的職位還是挺吃香的,外邊一大把人搶著要,你這裝配崗位要是不想幹,兒子拿去賣了?別管賣給誰。”

“胡鬧!”時紅軍喝了一聲,“寧城汽車廠的崗位,是咱家的好工作,鐵飯碗,要一代一代往下傳。”

“鐵飯碗?往下傳?”

時明輝嗤笑。

“爸,你這思想太落伍。現在什麽年代了?改革開放了,南方那邊建設了不少工廠,不見得以後寧城汽車廠就是最好的。”

兒子說得理直氣壯,把時紅軍臉給氣綠。

他是老一輩人,他當然認為寧城汽車廠是最好的工作單位,他在這裏幹了一輩子。

時明遠盯著弟弟,忽然問:“明輝!你說得這麽輕鬆,是不是買賣過什麽?”

時明遠總感覺弟弟最近在撈偏門。

時明輝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複:“哥,你這人真沒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地好像要抓犯人一樣,我這不是給媽出主意嗎?”

“得得得,我不說了。”

時明輝擺擺手,又轉向母親。

“媽,反正你別擔心,有兒子在,餓不著你,裝配車間幹不了就不幹。回家歇著,我一個月給你一百塊,夠你花了吧?”

一百塊?

劉小春欣喜若狂,這差不多是她原來當計分員一個半月的工資,如果真有一百塊,她確實可以不用去裝配車間受罪。

“你能給媽一百塊?”

“能啊!”時明輝拍著胸脯。

“別說一百,兩百都行,你兒子現在可是能掙大錢的人,拿去花,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