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黑診所買的藥
時明輝氣笑了。
“不小心?不小心買到那樣的藥?不小心吃了下去?唐梅,你當我是傻子嗎?”
劉小春也在一旁哭訴:“唐梅,時家哪點對不起你?供你吃供你穿,還把工作給了你,讓你成為廠裏的工人,你就這麽回報我們?把時家的孫子害死,還把自己弄成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兒。”
時明輝接著質問唐梅:“我問你最後一遍,為什麽要買那樣的藥?”
唐梅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她想把孩子的事推到蘇言身上,可惜計謀沒得逞,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知道蘇言為什麽這麽警覺,看見她站在路邊,根本不過來,轉身就走,避她如瘟疫。
要不是她肚子疼的受不了,肯定會跑上去,死死拽住她,把這盆髒水結結實實潑她身上。
可惜,失算了。
隻是,這樣的話永遠不能說出口。
也不能說孩子不是時家的,是小蝦的。
顧大夫看不下去了:“家屬,病人現在真的很虛弱。你們這樣......”
“我們走。”
時明輝突然說。他最後看了唐梅一眼。
“臭婆娘,你夠狠的,不想給老子生孩子就直接說,老子不缺你這一個女人。”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診室。
劉小春追了出去:“明輝,明輝你等等。”
診室裏隻剩下唐梅和顧大夫,還有兩個忙碌的護士。
顧大夫歎了口氣,對護士說:“準備針灸止血,再把湯藥熬上。”
......
市醫院給開了止血藥和消炎藥,叮囑必須臥床休息至少一周,可劉小春嫌住院費太貴,堅持要把人接回家養著。
其實誰都明白,劉小春是不想再為這個兒媳婦多花一分錢。
他們剛進院門,就發現情況不對,平時這個點該在家做飯的鄰居們,現在聚在巷子裏,院牆外,交頭接耳,眼神閃爍。
看見時家人回來,議論聲低了下去,但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唐梅身上。
“看什麽看!”
劉小春沒好氣地朝人群吼了一聲,扶著唐梅快步往屋裏走。
可流言已經長了腳,唐梅在巷子裏流產的事,經過一個下午的發酵,早已演變成十幾個版本在家屬院裏流傳。
時明輝把唐梅扶到**,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劉小春問。
“出去走走。”
時明輝的聲音硬邦邦的,沒看**的唐梅一眼,徑直出了門,屋門被他甩得“哐當”一聲響。
唐梅躺在**,聽著那聲門響,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她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枕頭裏。
外屋傳來劉小春收拾東西的響動,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走近,劉小春端著一碗紅糖水站在床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喝了。”
她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發出重重的聲響。
唐梅睜開眼,慢慢撐起身子。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她端起碗,紅糖水的熱氣熏在臉上,帶著一股甜膩的味道。
“現在說吧,到底為什麽吃那藥?”
唐梅的手抖了一下,紅糖水灑出來一些,燙在手背上。
她低著頭,小聲說:“媽,我感冒了,去診所看病,大夫給開的藥......”
“放屁!”
劉小春猛地一拍桌子,碗裏的紅糖水濺出來大半。
“你這嘴自打進了我時家,就沒幾句真話,感冒藥能讓你吃流產?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唐梅咬著嘴唇,不敢說話了。
屋外隱約傳來鄰居的議論聲,雖說聲音很低,但在劉小春的耳朵裏卻異常清晰。
“說是自己吃的藥......”
“可不是嘛,老趙家媳婦說,看見她去黑診所買的......”
“嘖嘖,時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娶個兒媳婦卻不想給他們家傳宗接代,娶這樣的人有啥用?”
劉小春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說,哪個診所?哪個大夫?”
劉小春走回床邊,聲音因為壓抑怒火而發抖。
“我去找他!開的什麽黑心藥,把我孫子害死了,還把你身子弄壞了,我得讓他賠!”
唐梅的手指緊緊攥著碗沿。
她不敢說出實情。
那藥根本就不是從正規診所買的,如果說了,牽扯出的就不止是孩子的事,還有她和小蝦的關係,孩子真正來曆被人知曉,時家一定容不下她。
“我......我忘了......”
唐梅的聲音細若蚊蚋。
“忘了?”
劉小春氣得嘴角上揚,冷笑幾聲。
“嗬嗬,這麽大事你能忘了?唐梅,你是不是不想當我們時家的媳婦?你要是不想過了早說,別用這種法子糟踐自己,糟踐我們時家!”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
有人敲了敲門,然後直接推門進來了,是隔壁的王嬸,還有後院的李阿姨,後麵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婦女。
“劉姐,我們來看看小唐。”
王嬸嘴上說著,眼睛卻滴溜溜地在屋裏掃視,最後落在唐梅蒼白的臉上。
“哎呀,臉色這麽差,可得好好補補。”
李阿姨也湊過來:“就是就是,小唐啊,你說你也太不小心了,懷孕了怎麽能亂吃藥呢?我當年懷我家老二的時候......”
“誰讓你們進來的?”劉小春黑著臉打斷她,“我們家的事,用不著外人操心。”
“劉姐,話不能這麽說。”
王嬸不以為意,反而在椅子上坐下了。
“咱們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關心關心怎麽了?再說了,小唐這事鬧得這麽大,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你說好端端一個孩子,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其他幾個婦女也跟著附和。
“是啊,小唐,你到底吃的什麽藥?”
“是不是被人騙了?”
“要我說,就得找那個開藥的大夫算賬!”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裏嗡嗡作響。
唐梅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好奇,探究,還有掩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在這個沉悶的家屬院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今天她提供的,是一出足夠咀嚼半個月的大戲。
都是因為蘇言,她才活成個笑話。
為什麽她的運氣這麽好?為什麽突然避開她?難道她早就看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