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這個借口太蠢了
她有那麽精明？一直瞧著她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傻乎乎地整天圍著時明輝轉，被劉小春幾句好話一轟，恨不得將蘇家的東西都搬來時家。
就這麽個糊塗蛋，怎麽忽然就變得聰明起來了？
如果計劃成功，被笑話的就該是她，而不是自己。
“我真的......就是感冒......”
唐梅虛弱地重複著，聲音越來越小。
“感冒藥能流產？小唐！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李阿姨撇撇嘴。
“我家媳婦前陣子也感冒，吃的藥怎麽沒事？”
“對啊，你是不是去的那種小診所？聽說火車站那邊有些黑診所，專給人開亂七八糟的藥？”
劉小春聽著這些議論很不高興，一張臉拉的老長。
她突然大吼一聲：“都給我出去！”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王嬸等人愣了一下，麵麵相覷。
“我兒媳婦需要休息，請你們離開。”
劉小春一字一句地說著，手指著門口。
幾個婦女訕訕地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在小聲嘀咕。
“凶什麽凶......”
“還不是自己家的事沒管好，才出了這種小時熱點事。”
“走了走了，有什麽好看的。”
“第一次聽說這麽蠢的人，知道懷孕了不好好養胎，而是直接吃藥讓孩子離開。明輝這想法夠狠心，夠下得去手。”
“......”
唐梅的哭聲漸停，變為抽泣。
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婆婆那張鐵青的臉，腦子飛速轉動，不能說實話，絕對不能。
可必須給出一個解釋，一個能暫時蒙混過關的解釋。
“媽......”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我是為了工作......”
“工作？”劉小春眉頭緊鎖，“什麽工作？”
“就是......就是您讓給我的那個工作啊......”
唐梅低下頭，手緊攥著被單。
“寧城汽車廠，裝配車間，我已經上了這麽久的班，裝配車間的活兒太累了。”
唐梅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
“一天站八個小時，還要搬零件，我......我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就慌了，要是讓車間主任知道，肯定說我幹不了，不要我了。”
劉小春氣的翻白眼，直掐著人中。
“然後呢。”
“我去找診所大夫......我說我不想要孩子，想好好工作，大夫就給了我藥，他說吃了就行，不疼的，哪知道吃下去後，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話說完，唐梅不敢抬頭，不敢直視劉小春的眼睛。
她也很後悔，早知道是這麽個情況，打死都不可能吃。一個女人若是沒了孩子，往後的日子該有多難熬。
劉小春往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唐梅臉上。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麽？你現在告訴我為了工作，把我孫子殺了？還把自己弄成個不會下蛋的雞？”
“媽......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唐梅哭喊著。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亂吃藥？”
劉小春終於爆發了。
“一個工作，一個破工作，哪有孩子重要？你腦子被驢踢了嗎？漿糊做的嗎？”
她的聲音震天響，震地周圍的鄰居們都能聽得到。
“聽見沒？劉小春在罵唐梅呢。”
“好像說，唐梅是為了工作才吃藥的？”
“天哪，這姑娘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怎麽做起事來這麽沒輕重？”
劉小春罵累了，喘著粗氣在床邊坐下。
她看著唐梅，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
“我真是......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麽就同意明輝娶了你？”
這話壓垮了唐梅，她不再辯解，隻是蒙著被子哭，哭聲絕望，那一夜，時家的燈很晚才熄。
......
第二天一早，唐梅掙紮著起來想給自己倒杯水，就聽見外幾頭幾個婦女在聊她的八卦。
“聽說了嗎？時家那個媳婦，為了不耽誤工作，自己吃藥把孩子打了！”
“何止啊，聽說以後都生不了了！”
“嘖嘖，你說她圖什麽？工作能有孩子重要？再說了，那工作本來就是她婆婆讓給她的，她怎麽好意思......”
“要我說，就是蠢！蠢到家了！”
唐梅的手一抖，熱水灑了一手背，燙紅了一片。
她咬著牙沒出聲，心裏的恨意瘋狂生長。
蘇言，這一切都是蘇言的錯。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蠢到走這一步？
她一定不讓她好過，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劉小春走在路上，不斷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相熟的老姐妹拉她到一邊，小聲問：“小春啊，聽說你家媳婦......”
“別問了！”劉小春黑著臉打斷，“丟人！”
可她越不說，傳言就越離譜。
有人說唐梅是怕懷孕被廠裏辭退，才狠心不要孩子，有人說她早就嫌棄時家，想借著工作獨立，然後離婚。
還有人猜的比較準，說她根本不是為工作，而是外麵有人了，孩子不是時家的。
這些謠言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連上班的時明輝都聽到了。
他是從同事的竊竊私語和異樣眼光裏察覺出來的，中午在食堂吃飯，隔壁桌幾個女工一邊吃飯一邊議論他的事。
“就是時明輝他媳婦，為了工作把孩子.......”
“真的假的？那工作不是她婆婆讓的嗎？這也太沒良心了......”
“聽說以後都生不了了，時家這是要絕後啊......”
時明輝端著飯盒的手緊了緊，猛地站起身，飯盒“哐當”一聲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廠區後麵的小樹林，站在樹下抽煙，一根接一根。
唐梅說是為了工作？
這個借口太蠢了，蠢到連家屬院那些愛嚼舌根的婦女都不信。
唐梅為什麽鐵了心不要那個孩子？難道孩子真不是他的？
怎麽可能？
難道她除了自己還有別的男人？
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