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吃點苦頭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這是在咒我兒子!你這是在罵軍人!”
“你才是在糟蹋烈士!”
張嬸根本不怵,聲音更大了幾分,眼裏滿是怒火。
“我糟蹋?你才是給穿軍裝的人丟臉!你自己兒子活著回來,靠的是別人替他死!你現在還敢站在這兒罵人家妹妹?你有良心嗎?”
以前晏安陽還在的時候,經常幫她劈過柴,扛過水。
那是個實在、善良、熱心腸的好孩子,誰見了都誇。
多好的後生啊!
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卻再也回不來了……
她一直以為晏安陽是執行任務時不慎遇難的。
沒想到竟是為了救那個沒良心的東西,才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他哥哥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你兒子活下來。
你現在就這樣欺負人家孤苦無依的妹妹?
欺人太甚。
呸!
真不要臉!
張母氣得臉色發青,額角青筋直跳,胸膛劇烈起伏。
她猛地伸手就朝張嬸撲過去,指甲張開,想要動手撕扯她的衣服和頭發。
“你給我滾開!你們這群人聯合起來欺負我是不是?”
張嬸也不是軟柿子,抬手就要揪她頭發。
她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怒意,手指已經伸到了半空中。
眼看就要抓住對方的發絲,動作幹脆利落,絲毫沒有猶豫。
作為一個在城裏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太太。
她雖然年紀大了,可脾氣一點沒減,平時在鄰裏間也是出了名的潑辣。
這一抓要是真落下去,少不了要扯下幾根頭發,鬧個灰頭土臉。
晏喬跟張母打了一輩子交道,清楚得很。
張嬸這種城裏長大的老太太,根本打不過在鄉下吵架慣了的張母。
她怎麽能讓自己人受傷?
晏喬的心猛地一揪,腦子裏瞬間閃過張嬸平日裏對她的好。
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張嬸被張母當眾羞辱。
就在張母衝過來的一瞬間。
她一把推開張嬸,掄起拐杖,直直砸向張母胸口,正中胸骨。
力道之大,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啊!”
張母吃痛,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圍觀的人不但沒去扶,反而齊刷刷往兩邊一閃,讓她自己往後倒。
結果她一個沒站穩,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抽氣。
她坐在地上,雙手撐地,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抖。
“媽!”
錢樹芹尖叫一聲,連忙跑過去攙扶。
可張母的身體僵硬,絲毫使不上力,整個人像癱軟了一般。
“打人啦!晏喬動手打人啦!我要去告你!”
她一邊喊著,一邊顫抖著手指向晏喬。
“我打你了?你有誰看見了嗎?”
晏喬冷笑一聲,語氣平靜。
她拄著拐杖,站得筆直,目光冷冷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張母朝四周張望。
可她一看過去,旁邊的人都紛紛扭過頭去。
這片巷子裏的人,誰不知道晏喬的手段?
誰又不清楚張母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他們心裏有數,隻是沒人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你……你……”
她指著晏喬的手抖得厲害,嘴唇也微微發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晏喬輕輕一挑拐杖,就把她的手撥開了。
“你還想不想讓你兒子從裏麵出來?”
晏喬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張母,眼神銳利。
張母一下子愣住,疼也忘了。
如果他出不來,她這一生就徹底完了。
晏喬冷冷地說:“你現在跑我這兒來鬧事。就不怕我一生氣,再寫點別的材料遞上去?到時候你兒子關得更久,怎麽辦?”
她知道張母最怕什麽,也最清楚怎麽拿捏她的軟肋。
“你這心腸,真黑啊!”
張母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她知道,自己鬥不過晏喬。
對方不僅有手段,還有狠心,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晏喬沒接話,隻是眼神淡淡地掃了下巷子口的方向。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隻是微微偏頭。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巷子盡頭那道灰暗的拐角處。
“還有,你真敢現在離開醫院嗎?就不怕朱家人再來找你麻煩?”
一聽朱家人三個字,張母立馬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兒。
可她轉念一想,最近自己倒黴透頂,全是因為當初帶朱家人去找過晏長菁。
“都怪你那個堂姐!晏長菁!不知好歹的東西!”
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拔高。
“朱家什麽背景?十裏八鄉誰不知道是體麵人家?有田有地,還有鎮上的鋪子,連縣裏都認得人!多少姑娘做夢都想嫁進去,提著籃子上門的都排到村口了!”
“偏她裝清高,擺架子,當自己是大小姐呢?讀書識字就了不起啦?不嫁就不嫁,還把話說得那麽絕?得罪了朱家,現在害得大家都不好過!呸!真真是個掃把星!”
這話一出口,難聽得很。
晏喬眼神一沉,直接打斷她。
“既然你覺得朱大成那麽好,是他嘴裏天大的香餑餑,那你把自己的閨女錢樹芹嫁過去不就完了?”
張母想都沒想,脫口就喊。
“呸!我女兒才不嫁給那種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出的粗人!”
她滿臉嫌棄,連眼角的皺紋都擰成了疙瘩。
“大字不識一個,走路晃得像頭豬,說話滿嘴酒氣,一身土腥味,我張家的女兒金枝玉葉,憑什麽去伺候他?”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當場傻在原地。
剛才還在極力吹捧朱家如何體麵、如何富貴。
轉眼就罵朱大成是粗人,連字都不識。
這不是前後矛盾,自打嘴巴嗎?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一個個憋不住,噗地笑出聲。
先是有人捂著嘴偷笑,接著便有人幹脆仰頭大笑。
“哎喲喂,這老太太嘴太快了吧,自己打臉。”
“前腳說人家是香餑餑,後腳就罵人家是睜眼瞎,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好東西讓別人拿,輪到自家反倒嫌棄?這是什麽道理?”
“雙標也不帶這麽玩的吧?自己閨女不嫁,還怪別人不識抬舉?”
張母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剛才的氣勢**然無存,隻剩下一肚子憋屈和惱怒。
這時,錢樹芹眨了眨眼,湊到她媽耳邊。
“媽,晏喬最在乎的就是她那個堂姐了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陰冷的笑意。
“我前兩天還看見她一個人去墳地燒紙,跪在那兒哭得像個孩子。”
張母一愣,不明白她什麽意思。
眉頭皺成一團,疑惑地看著女兒。
錢樹芹繼續煽風點火。
“朱家人還在鎮上沒走呢。聽人說他們被官府查了,正窩火呢。咱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把晏長菁抓來?”
她眼睛亮得嚇人。
“隻要人到了手,還愁晏喬不聽話?讓她撤舉報,再逼她去公安局改口供,把她哥救出來!不然,她堂姐可就得吃苦頭了。”
張母眼神一冷,閃過一絲狠勁。
她原本隻是個愛占便宜的小人物。
可這一刻,心底的惡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地麵,指甲掐進掌心,腦子裏一遍遍想著那個計劃。
抓了晏長菁,晏喬就等於被人掐住了命門。
她再硬氣,再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