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好?”
顧愉隻是閉目小憩了會兒,但她也是真的沒想到,一醒來會麵對這樣的暴擊。
就她發過去的那通場麵廢話,原青硯居然回複了她“好”?
他在想什麽啊?
總不能是原青硯體諒她生病難受,這一回就格外寬容的,允準了她的請求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顧愉是真的要嘔血了。
畢竟,她可是一點都不想讓顧衡好過。
原青硯安排顧衡去照顧顧鄴,兩個爛人紮堆互相折磨,顧愉比誰都要開心好嗎?
所以為什麽?
顧愉放下手機,眸色漸沉。
……不太對。顧愉想。
原青硯不該是這種反應的。
就算不去想覺醒時,浮現在顧愉腦海裏,那些與原青硯有關的記憶碎片。
隻憑顧愉和原青硯,真切相處過的這五個月來看——
原青硯看似清冷出塵,實際上掌控欲極強,行事殺伐決斷,雷厲風行。
凡是原青硯做下的決定,幾乎沒有更改的可能。
從前,顧鄴和顧衡給原青硯添了麻煩。
未覺醒時的顧愉,也不是沒有向原青硯求情過。
但無論顧愉怎麽做,原青硯那裏,都頂多是從旁的方麵,給予顧愉一些補償和安撫。
至於顧鄴和顧衡那裏,原青硯照罰不誤。
所以原青硯現在給予的這點“寬容”,就顯得格外不對起來。
顧愉深深蹙眉:“是哪裏出了差錯嗎?”
她得到的可用信息太少了。
從昏迷到現在醒來,顧愉也沒能親眼見到原青硯,自然也就無法判斷對方的真實想法。
*
顧愉蜷縮在被子裏,有些頭痛。
但不知為何,她隱約覺得,這一切或許和不久前,她和顧衡通話的時候——
原青硯那邊不知為何,虐心值一直斷斷續續增長的狀況有關。
是原青硯看了什麽,或是聽到了什麽話嗎?
按照係統對虐心值的收集要求,必須是重要角色因為顧愉,而產生的虐心值,才能被係統收集到。
像平常,顧愉出言刺激顧鄴和顧衡,這就屬於直接手段。
而在麵對那幾位男主時,顧愉扮演沈落媛,讓對方回想起和白月光的各種美好回憶,傷心難過,這種屬於間接手段。
兩種效果都很好。
但問題是……
原青硯的虐心值前後增加了269點。
可顧愉既不在原青硯身邊,也沒有扮演出沈落媛的姿態模樣。
那麽,這269點虐心值,是否就意味著,是原青硯單純因顧愉而生。
……難以置信。
無法/理解。
顧愉腦內混沌一片。
但如果真的是……那就太好了。
隻有原青硯真正將顧愉看進眼裏,顧愉才有傷害到對方的可能。
至少,在顧愉完成所有任務,得到千億獎勵前——
她能用的,隻有攻心手段。
“再更自傲一些吧,原青硯。”
生來就站在高處的人,因為從未跌落,所以即使是看到掙紮在泥地裏,努力向上伸手的人——
他們也從不會覺得,自己高潔的衣擺,會被這些人觸碰、攥緊,將他們一同拽跌深淵。
他們自信可以掌控這世間的一切。
顧愉對原青硯而言,就是這樣可以隨意捧起,又碾碎的存在吧。
顧愉按滅手機,無聲笑了。
*
——醫院,回廊——
“安嬸?您怎麽在這裏?”
臨棲快步上前,有些沒想到會在醫院這邊,見到安嬸這個熟麵孔。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應該是原青硯那邊,安排安嬸過來照顧原哥那個替身情人了。
安嬸見了臨棲也很高興:“是小臨總啊。”
“上次見麵也有小半年了吧,這麽久不見,你瞧著成熟多了,個子高了,人也更帥氣了!”
“哈哈哈。”臨棲親近地握住安嬸的手:“還是您會說話。”
“剛見麵就這樣誇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臨棲生的劍眉星目,鼻骨挺拔,是那種最討長輩喜歡的大氣長相。
此刻他笑起來,引得過路的護士和醫生,都紛紛轉頭多看了幾眼。
畢竟臨棲是剛調來,做泰安醫院的負責人。
他新上任,忙於接手醫院各類事務的適應期,所以日常工作起來,冷臉就比較多。
現在這笑臉,是稀有SSR版。
安嬸不知內情,隻照常和臨棲說話:“我是聽原總說,小愉去遊泳館,不小心溺水了。”
臨棲皺眉:“小愉?”
安嬸:“就是顧小姐啊。”
“顧小姐很親和的,也是她讓我叫她小名的。”
安嬸笑了下,眉眼間顯出些擔憂來。
“小魚現在因為肺水腫住院,也吃不了什麽東西,我也就隻能熬了點米湯,過來看看她。”
臨棲笑容不變,遊泳館溺水,原哥對外,原來是這樣說的嗎?
但安嬸和那個替身居然這麽親近,都直接叫小名了……
臨棲真的又想歎氣了。
昨天原哥不還嘴硬說,一切都隻是因為顧愉和他簽了契約,所以顧愉就是他的私有品。
而原青硯也隻是看不得,其他人動他的私有品而已。
可是安嬸是原青硯身邊頭號秘書——安特助的母親。
而安嬸的丈夫,也是原家用了三代,傳下來的老資曆廚師了。
安嬸自己,也是看著原青硯長大的。
對原哥而言,安嬸應該已經和親人無異了。
原哥都把這樣重要的存在,放到顧愉身邊了,還說隻是個替身呢?
嘴也太硬了吧。
不過……沈落媛再好,也到底是個死人了。
如果原哥真的能從,沈落媛這個天坑中爬出來。
那顧愉的存在,也沒什麽不好。
怕隻怕原哥到最後,戲假情真還渾然不知。
但顧愉應該也……沒這個能讓原青硯,徹底陷落的本事吧。
*
臨棲剛這樣想著,就見長廊另一頭,電梯間那邊,走出一道讓他有幾分眼熟的人影。
來人穿一身黑白拚接的潮牌運動係套裝,上身外套敞開,露出內裏的無袖黑色修身打底。
銀白色的牌狀掛飾掛在頸間,於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隨來人的步近,牌飾在他麥色的,起伏漲鼓的胸肌中壑,搖動輕晃。
“……”臨棲看得簡直是瞠目結舌。
這,這,這是……駱明鶴?!
臨棲還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就見駱明鶴看也沒看他這邊一眼。
或者說,駱明鶴看門牌號時,隨意掃了他一眼,但完全沒在意。
對方找到顧愉所在的S16間後,就直接在敲門後,像回自己家一樣,擰轉門把手,走進去了。
臨棲張著嘴,表情癡呆:“走進去了……”
“他居然就這麽進去了……”
還穿成那個鬼樣子……彎一下腰就會走、光的吧!
臨棲回想了下,原青硯風雨無阻,將每一寸皮膚裹得嚴嚴實實的西裝三件套……
臨棲抱頭尖叫:原哥你輸了啊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