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投毒
“數月前,沈家長子沈觀岩帶兵,將我北狄勇士打得折損慘重。那時本殿就朝他遞去了橄欖枝,隻可惜,被他一口回絕了。”
阿史那延眼底沒有對子民死傷的惋惜,卻毫不遮掩對沈觀岩不加入北狄而產生的遺憾。
“誰曾想,沈家不僅有個位高權重的丞相與驍勇善戰的將軍。”
“還藏了個貌美聰慧的小娘子與,你這般有趣的人兒…….”
他抬眼,眸子裏湧上一陣興奮。
“你成日以此遮麵,多沒意思。”
“是不能讓誰發現?還是醜陋不堪?本殿不嫌棄……”
“這兒沒有沈家人也沒有別人了。”
“你就把麵具摘下來,本殿與你說說話可好?”
他上手,要扯下阿佑的麵具。
阿佑身形一閃,輕巧地避開了阿史那延伸來的手,麵具下的雙眸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燭光掠影,在兩人招式來回下不斷晃動。
“這裏——”阿史那延低嗬一聲,阿佑不自覺回眸,卻隻看見漫天飛煙。
待他反應過來要捂住口鼻子時,已兩眼一黑,不受控製地向後倒了下去。
“嗬,倒是個硬骨頭。”
阿史那延輕巧地接住他,將他平放在地上,毫不猶豫地一把扯下他的麵具。
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醜陋,甚至是俊逸秀美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阿史那延不由得,向後撤了一步。
這人,竟與他十分有七分相似。
他心下一頓:“不會是父王在外頭的私生子吧!”
此言一出又被他當即推翻。
阿佑那雙幽灰色的瞳孔,同他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而他父王是純正的北狄人,眼眸是灰綠色的。
可全家隻有他肖像他母親,承了那一雙幽灰色的眸子.......
阿史那延凝視著阿佑那張與自己相似度極高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踢翻身旁的火盆,火星四濺,照亮了阿佑蒼白卻堅毅的臉龐。
火光中,阿佑的睫毛輕輕顫動,仿佛在夢境中掙紮。
阿史那延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阿佑的臉頰,冷聲道:“不論你是誰,既然落在我手裏,就別想輕易離開。我會找出你的身份,還有你背後的秘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內回**,伴隨著窗外呼嘯的風聲,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而第二日的沈府,已無前日般兵荒馬亂。
隻是沈相醒後,沈今宛卻並未第一時間告知他是阿佑以身換了解藥。
此時迫在眉睫的,是沈家軍內的馬瘟和王宏中的動向。
方才察覺不對時,她就派人去王府門口蹲守,果然發現王宏中行色匆匆地進了宮。
她抬頭望天,皇宮的頭頂聚集了一大片水雲,而不久後這片烏雲,想來就該飄至沈府上方了......
“咳咳——”
沈林淵不等將事情聽完,就著急地要起身去想對策,波動下身體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幾聲。
“父親莫急,趁那王宏中還未出宮,女兒先去軍營看看馬瘟的情形.....”
“我與你同去——”沈觀岩焦急道就想同她一起出門,卻被沈今宛推了回來。
“哥哥在家穩住府裏的情況,我去去就來。”少女語氣堅定,無端令人安心。
話落,她便帶著人往城外趕去。
剛接近軍中大營,冷風就裹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撲麵而來。沈今宛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
“不對。”她猛地睜開眼,“這不是普通的馬瘟。馬瘟多發於春夏之交,此時尚是深冬,怎會......”
剛進大營,一片肅殺之氣。
營中副將識得她是沈家大姑娘,問清來意後趕忙將人帶至馬廄前。
沈今宛站在馬廄前,看著一匹匹倒下的戰馬,眉頭緊鎖。就算是已經隔離,以菖蒲熏了,可仍有馬匹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珠充血,症狀卻與尋常的馬瘟大不相同。
她蹲下身,仔細檢查一匹已經死去的戰馬。馬嘴裏殘留著一些未消化的草料,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沈今宛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端輕嗅,臉色驟變。
"這不是馬瘟。"她站起身,對身後的副將說道,“是有人投毒。”
副將大驚:“投毒?何人如此大膽?”
沈今宛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馬廄角落的一堆草料上。這些草料看似普通,但仔細看去,其中混雜著一些暗紅色的粉末。她走過去,抓起一把草料,在陽光下仔細端詳。
“這是‘斷腸草’的粉末。”她沉聲說道,“混在草料中,馬匹食用後會出現類似瘟疫的症狀。”
副將倒吸一口冷氣:“可是......這些草料都是軍中統一采購的,怎麽會......”
沈今宛打斷了他的話”帶我去看看草料倉庫。"
倉庫裏堆滿了成捆的幹草,看起來並無異常。但沈今宛注意到,靠近門口的一堆草料顏色略深,似乎受潮過。她走過去,伸手探了探,草料還是溫熱的。
“有人來過。“她低聲說道,”就在不久前。”
她的目光掃過地麵,在灰塵中發現了一串模糊的腳印。腳印很淺,但能看出是官靴的紋路。沈今宛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腳印的大小。
“身高七尺左右,體重偏輕。”她喃喃自語,“是個文官。”
突然,她的目光被牆角的一點反光吸引。那是一小塊金屬碎片,看起來像是從什麽器物上掉下來的。沈今宛撿起來細查,發現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齊"字。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又有一批戰馬倒下了!”
沈今宛快步走出倉庫,看到馬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匹戰馬。這些馬的症狀與之前不同,口鼻流血,四肢僵硬。
“這是......”沈今宛蹲下身檢查,臉色越發凝重,“'七步倒',比斷腸草更厲害的毒藥。”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有人在試探我們的反應。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
副將焦急地問道:“姑娘,現在該怎麽辦?”
沈今宛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把這些藥粉溶在水裏,給所有戰馬喂下。這是解毒散,能暫時壓製毒性。”
她轉身看向倉庫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至於投毒之人......我自有辦法讓他現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