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許青梔不認識裴珩了
“這麽快就抓到了?”所有的視線都看過來。
來傳話的人氣喘籲籲道:“城門已開,都說抓到了,不信你們去瞧!”
東西城門因此事封鎖了一早上,直至晌午才開,百姓們並未瞧見那北齊細作的模樣,想來是已被抓去刑部問審。
事情有了著落,也就沒多少人關注了。
此時一輛低調的馬車駛離京城,車軲轆滾過青石磚麵,外邊嘈雜的熱鬧聲漸漸遠去。
“你們朝廷的官員還真好糊弄,我隻是犧牲了一顆棋子,他們就信了,想抓我,哼,想得美!”聞煙頭枕著手臂,得意地道。
賀榆坐在她對麵,沒有搭腔,他手指緊攥成拳放在膝上,坐立難安,不時瞥向旁邊的女子。
這馬車極寬敞,許青梔躺在最裏間的軟榻上閉目養神,身上的太監服也換成了月白襦裙。
聽著聞煙的話,她在心中搖頭。
朝廷沒有找到她,怎會輕易開城門,不過是將計就計,讓北齊人放鬆警惕罷了。
聞煙的行蹤早已暴露,上百名暗衛不遠不近地跟著。
聞煙不敢耽擱,也不敢在驛站停留,催促馬夫快些趕路。
等與其他北齊人接應,她才是徹底安全了。
突然,馬車猛地劇烈顛簸。
聞煙心下一驚,連忙把二郎腿放下,穩住了身形。
賀榆則是半跪過去護住將要從軟榻上翻下來的許青梔,女子滾入他懷中,被他牢牢護住。
也因顧著許青梔,他後背猛地撞到了堅硬的車座,疼得倒吸一口氣,悶哼出聲。
賀榆身上是清苦的藥味,與他的氣質如出一轍。
賀榆垂眸時,與許青梔對視上,他心口一顫,隻想再抱得久一些,但他還是克製的將女子抱回了軟榻上,沒有半分僭越。
“出什麽事了?!”聞煙已然拔出匕首,滿臉警惕。
車夫的聲音從外傳來:“車輪卡住了。”
聞煙便撩開簾子出去了。
車夫正彎腰查看輪子的情況。
聞煙跳下車轅,朝周圍看去,眼神裏的警惕並未減退。
四周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一絲風聲也無,靜悄悄的。
天色逐漸變暗,呈現一抹鉛灰色,馬匹焦躁地踢踏著蹄子。
不一會兒,賀榆也下來了,問道:“還沒弄好?”
車夫折騰得滿頭大汗:“這輪子就算弄出來也壞了,走不了多遠。”
聞煙沒想到會這麽倒黴:“不管怎麽說,先弄出來再說。”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不能在此地停留過久,這裏離京城不足百裏,要是朝廷反應過來,極容易追上他們。
就在車夫彎腰下去時,突然嗖的一聲,一根箭矢破空而來,釘在了車轅上。
車夫下意識捂住腦袋,趴在了地上。
聞煙臉色一變,扭頭看向竹林深處,果然見到十幾道影子唰唰出現。
“糟了,快走!”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趕賀榆上車,自己則跳上車轅,拿過馬鞭,奮力一揮。
馬匹發出嘶鳴,抬起前蹄,竟是將卡死的車輪抬了起來,而後馬車如離弦之箭般向前奔去。
數十名暗衛追了上去,聞煙回頭掃了一眼,心跳得極快,又揮了幾鞭。
馬匹跑得越快,馬車卻越來越晃,原是車輪變形開裂,逐漸有脫落之勢。
前方地勢險峻,再這樣下去,會出大事。
賀榆撩開簾子,在簌簌風聲中急切地喊道:“快停車!”
“不能停!”
聞煙頭也不回地說道。
馬車在前方疾馳,暗衛在後方緊追不舍。
賀榆將匕首橫在聞煙脖頸上,冷聲道:“停車。”
“你!”
聞煙感覺到脖頸傳來刺痛,急忙道:“要是被追上,就回不了北齊了!你難道不想跟她在一起嗎?!”
賀榆充耳不聞,用了幾分力,刀刃上立馬見了血,男人厲聲道:“我讓你停車!”
聞煙突然想明白了什麽,大驚道:“是你在給朝廷傳信!”
“可是為什麽?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隻要去了北齊,你就能徹底擁有......”
噗呲。
賀榆垂下眼,一刀刺進了聞煙的咽喉。
“你話太多了。”
聞煙沒料到他二話不說就下殺手,瞳孔巨震,身形都有些不穩了。
就在賀榆將匕首拔出時,豈料聞煙反手握住刀刃,用力一甩紮進了馬屁股,趁賀榆未反應過來時,抱住他一同滾下馬車。
兩人滾到了一處,渾身骨頭都快撞散架,等賀榆踹開聞煙匆匆抬頭時,受了刺激的馬匹已經不受控製地奔向遠處。
如若沒記錯,那邊就是懸崖。
賀榆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下來,癱坐在地。
這邊馬車就快衝出懸崖,卻在千鈞一發之際,幾十根鐵爪彎鉤如銀蛇般從四麵八方激射而來,死死勾住馬車。
與此同時利箭從側麵破空而來,斷了馬匹和馬車唯一的鏈接,緊接著就見馬匹摔下懸崖,而馬車停在深淵邊緣,落石骨碌碌滾了下去......
裴珩和曲統領急忙朝馬車奔去。
裴珩撩開車簾,就看到許青梔倒在裏麵,昏迷不醒。
一瞬間心髒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男人臉上的心疼愧疚是曲統領從未見過的。
裴珩紅著眼眶,他在怪自己。
他不敢想象,若是硯書硯溪年幼喪母,將來問起時,他該如何麵對他們。
如果不是他將她丟在馬場,她也不會被北齊狗賊擄走,平白吃這麽多苦頭,險些丟了性命。
都是他的錯。
等賀榆一瘸一拐趕來時,就見帝王將許青梔圈在懷裏,他不由停下步伐,不敢再靠近。
......
聞煙很幸運,賀榆那一刀隻差一寸就能當場要了她命,最後她隻是傷了嗓子,說不出話。
雖然裴珩很想殺了她,但她活著比死了有價值。
因此命人將她治好,關進了天牢裏。
至於賀榆,他也受了重傷,告假回去養傷了。
等許青梔醒來時,已是兩天後。
她身在熟悉的皇宮中。
夏嬤嬤、白芷、白薇、小德子等人都在,他們的眼睛都有點紅。
“快去稟陛下,娘娘醒了!”
許青梔被白芷小心翼翼地扶起來,她頭上纏著頭巾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白薇端了湯藥來。
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喝著藥,大家滿眼心疼,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太醫說了,許青梔才經曆了那般驚險可怕的事,又撞了腦袋,眼下要以修養為重,莫要讓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喝了半碗藥,身穿龍袍的裴珩便進來了。
“枝枝,你醒了。”裴珩溫聲道,自然地坐過去,然後朝白薇伸手,“朕來喂。”
他接過白薇手裏的湯藥,見許青梔一直盯著他看,也不說話,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枝枝,你......”
“你是誰?”
許青梔這句話瞬間讓裴珩的心沉入穀底:“你,不認識朕了?”
隻見她抬眼看向其他人,眼睛澄澈明亮,又透著茫然和警惕。
“你們又是誰,我為何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