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不欲攀高枝

第84章 我不想瞧見它了

綠衣婢女似是還沒回神,傻愣愣地躺在地上。

明姝也不急,就等著她。

又過了一會,綠衣婢女總算是有點意識了,啞著嗓子道:“有人在我背後推了我一把,我……我沒看清那人長什麽樣。”

說話間好像回憶起了可怕的東西,還抖了一下。

元容問:“你怎孤身一人在這裏?在這裏做什麽?”

“我來……我來……是為了摘蓮蓬,大廚房的媽媽說晚膳要做清炒蓮子心,所以叫我來池塘摘。”

摘蓮蓬?

荷花都還開著,便是有蓮蓬怕也是沒長成。

可見眼前的婢女是被人故意使壞的。

“那你一路過來,可見到了什麽人?”明姝問。

“沒,沒見到。”綠衣婢女又輕抖了一下。

元容抬頭,笑著道:“夫人,這人便交給我吧。”

明姝知道元容會的多,連審訊的手段都學過,也放心:“嗯。”

就見元容扶著綠衣婢女就往反方向而去。

明姝這賞花的心情也沒了,轉身看著背對著她的晏巍,了然一笑。

夏日炎熱,故女子衣衫大多單薄,落水打濕之後盡數貼在身上,若叫外男瞧見,便是毀人清白。

晏巍如此,是為避嫌。

明姝將荷花交給晏巍:“回吧。”

晏巍接過,指著一處:“那是推她之人的腳印。”

明姝仔細看了幾眼,也沒看出什麽不同來,疑惑地問:“夫君從哪裏看出來的?”

“這腳印更深更寬,落水的婢女身輕,所以腳印淺又窄。”

明姝再看,果然瞧出了不同來。

“夫君眼神真好。”

晏巍挑眉:“夫人閉著眼誇的?”

“怎會?”

晏巍虛虛護著:“不是要回了?”

明姝抬步往回走。

棠梨看了眼元容離去的方向,再跟了上去。

回到屋子,明姝找了個白釉荷花瓷瓶,將那支荷花插上,再放在窗下。

念起那綠衣婢女,問:“那婢女是得罪了什麽人不成?好端端的怎麽有人害她?若不是我們正在在,隻怕是會就這麽沒命了。”

晏巍轉著扳指:“不會沒命。”

“許是,本就知道我們在那裏,故意選在那裏動手的。”

明姝不解。

晏巍逐漸眼中深邃:“許是張家給我們的一個警告。”

“什麽?”

“夫人,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明姝沒了笑,等著他的下文。

“呂瑩,沒了。”

明姝一怔,愣愣地看著他:“什麽叫沒了?”

“死了。”

這簡簡單單兩個字,便道明了呂瑩的去向。

“呂瑩的死與張家有關,而張家應該是猜到了呂瑩同將軍府的關係。”

所以今日綠衣婢女失足落水,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而是張家,在示威。

明姝有些亂:“那呂姐姐的屍身……”

“已經埋了。”

明姝感覺喉間被什麽堵住了,有些難開口。

那麽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

明姝苦笑:“這張家真是有能耐。”

晏巍不言。

張家獨立於朝廷之外,偏又無形地掌控著朝堂。

甚至連先帝的死,也牽連到了張家。

這樣一個心腹大患,哪怕新帝順利繼位,臥榻之側,也不能容許他人鼾睡。

“他也不敢貿然對上將軍府,不過是在告訴我,他知道了呂瑩的事。”

可發生了這樣的事,明姝心中不介懷是不可能的。

這時元容回來了。

“將軍,夫人。”

元容行至麵前,一五一十說道:“屬下套了幾句話出來。”

“她說她落水時看見推她落水之人戴著黑色鬥笠,一身黑衣。還說那人說了一句‘等著他們來救你,死了算你活該。’是男子的聲音。”

明姝轉頭看向晏巍,這樣來看的話,確實像張家人做的。

元容也看向晏巍,問:“將軍,那黑衣人會不會還在府上?”

“不會。”

既是張家人,這麽明目張膽的害人,事成之後便斷然不會留在府中,這會應該已經出城了。

晏巍猜得不錯,那人換了身裝束,打扮成了大媽的模樣,混出了城。

可就這麽一件事,晏巍吩咐段倉:“加強戒備,順便查一查那人是怎麽混入將軍府的。”

段倉苦笑。

元容默默靜立一旁,段倉若不是還要跟著將軍趕路,怕是要被罰。

被人溜進府上害人還沒抓住人,哪怕是府上侍衛失職,段倉也逃脫不了責任,誰叫他掌管府上一眾侍衛呢。

明姝輕聲道:“你們二人都先下去吧。”

屋內又隻有明姝與晏巍兩人了。

“呂姐姐是什麽時候死的?”

“上回我進宮便是與聖上說此事。”

明姝記起來了。

“夫君,抱我。”

來得突然的請求,晏巍欣然接受。

將明姝抱在懷中,下頜抵在她頭上。

“再抱得緊一些。”

晏巍收緊。

明姝後知後覺的有些悲傷難過,頭靠在晏巍的肩上,眼睛一紅,滾下淚來。

晏巍隻覺她的呼吸有變,便以為她心緒不寧,也是正常的。

可漸漸感覺到肩上透進來的濕潤,才發覺大事不好了。

將明姝扯開,感覺到她抱在他腰間的手死死抱著不撒手。

嗓音一啞:“我瞧瞧。”

明姝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道:“不。”

晏巍對此束手無策。

明姝哭夠了,在晏巍身上蹭著眼淚:“夫君都不哄我。”

晏巍絞盡腦汁地擠出幾個字:“夫人,人美心善。”

明姝一下笑出聲來,雖然鼻頭和眼眶通紅,可可憐兮兮的模樣叫晏巍心軟。

“夫人……人比花嬌。”

明姝貪心想聽更多:“還有呢?”

“夫人貌若天仙。”

“還有麽?”

“夫人的臉皮挺厚。”

話音剛落,腰間便被一隻手掐了一把。

晏巍下意識地繃緊。

明姝隻能摸著一點皮,手上是石頭一樣的硬塊。

明姝多摸了幾下。

晏巍呼吸漸重,而明姝坐著的地方,慢慢有什麽出土。

明姝指尖顫顫,點著晏巍:“你怎麽……怎麽如此……”

她一度懷疑自個受的罪白受了,不然它怎麽這麽有精神。

都這會了,還能和她打招呼。

明姝撐著手臂,無畏地與晏巍對上:“夫君,我不想瞧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