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遭遇屍僵
他撥開小瓶子,倒了些在我手上,乳霜狀的東西,又香又臭。我猶豫地看了看,“這是什麽?”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他一邊說一邊向自己臉上不客氣地塗起來。
“**的地方都要塗上啊。”
這東西塗到皮膚上後,像化開了一樣,一小坨能塗一大片皮膚。
塗完後,他也不下樓,直接翻出三樓欄杆,順著排水管,耗子似的爬下去了。
我不甘落後跟在後麵。
我們找黑暗的地方,避開人,貼著牆根走。
不大會見有小路,便叉到小路上去了。
這裏沒有人家,全是田埂,夏日的大月亮照著黝黑的大地。
我們找到一個高坡,向四周看去,大片的田地裏,有黑影在勞作,一大片田地隻有一個人看管。
“能幹活兒的都是有年份的僵屍,你怕嗎?”宋楚原問我。
“你不怕,我怕什麽。”我嘻笑著。
“記好我說的話,走。下去看看。”宋楚原領頭向下跑去。
我們跑到一塊正在有人在勞動的田地中間,這裏離田梗遠,看守人看不到我們。
我站在一群各式僵屍中間,真是大飽眼福,但絕不是愉快的體驗。
先是氣味兒就讓人受不了,俗話說,久在其中不聞其臭。
在屍群裏,這句話是不成立的,我自己身上的味兒比起他們,簡直約等於無。
自己蹲廁所有時候也嫌自己臭吧?
如果你踏進一個沒人清掃的旱廁呢?自己上廁所隻能算小清新了,是不是?
此時身處不知年份的屍群中,我深感塗過油的自己是個小清新。
腦海裏冒出個絕妙的想法,氣味是可以做為殺傷性武器使用的。
一陣清爽的風刮過來...
我腦子裏塞滿了屍體味,一時迷糊了,突然重重呼吸了一下。
所有正動作的屍體都停下來了。
你知道被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洞或掉了一隻眼珠另一隻眼睛是黑洞盯著的感覺嗎?
我立在那不敢動,全身發麻,幾乎變成了屍體。
“趴下,閉氣。”宋楚原低頭喊了聲,自己趴了下去。
我來不及多想,趕緊麵朝下趴下去,鼻孔狠不得像野豬一樣插到地裏去。
剛趴好,臉上一涼。
一隻僵屍把臉伸到我臉旁邊,嗅起來。
別出氣啊。宋楚原的聲音從我右邊傳來,聲音又小又悶,估計也把臉埋土裏去了。
我屏住了呼吸…以為這次考驗的隻是我的憋氣能力。
誰知道,一隻硬梆梆的手臂抓住了我的胳膊,撥蘿卜一樣,將我從地下撥了出來。
我將頭別開,趁機換了口氣,我還沒傻到,沒對著僵屍臉時,就開始憋。
那僵屍好像有智力一樣,將我正麵朝向他,臉湊到我臉前麵,用幹癟的眼珠上上下下“打量”著我。
如果此時,我有一絲氣體噴到他臉上?那畫麵太“美”,我不敢想像。
我隻是忍得臉都抽搐了,肺熱乎乎的快炸了。真,的,不,行,了。
我掙紮著伸出雙手,推開僵屍的臉,自己也把頭偏開,妄想換口氣。誰知旁邊密密麻麻擠滿了僵屍,除非我再次埋進土裏,否則隻有一個下場,被群僵撕成碎片。
宋楚原這個小王八蛋去哪了?
他擠出了屍群,不知拿了什麽東西,一下子倒在一隻僵屍身上。
僵屍群向炸鍋一樣,全部向外圍擠去,抓住我的那隻,也鬆開手,我落在地上,一頭紮到土裏,我想他們是顧不上我了,宋楚原引起的大騷亂,可比我的深呼吸來得厲害多了。
可,你要是被一群僵屍那樣“盯”過,你也一定和我一樣謹慎。
我正在土裏痛快呼吸,宋楚原不知從哪冒出來,拉了我就跑,我們快速跑到小土坡,下了坡,一下趴下來。向出事的地點張望。
馭屍人發現騷亂,過去了。
一個女人,揮著皮鞭,口裏輕叱著,“去!去!”
不大會兒,把聚成一堆的僵屍驅散,還餘幾隻堆在地上,正在分食地上倒著僵屍。
“好惡心,你幹了什麽。”我小聲問,幾個趕屍人向我們所處的方位看過來。
他位著我低下頭。
“我把鮮血灑在一隻僵屍身上了。”
“哈哈,這裏可是嚴禁血食的,夠他們忙的了。這血氣一時半會兒散不開,得引起不小的騷亂,隻可惜今天風向不對,不然更有趣呢。”我這才發現這個宋楚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兒。比我搗蛋多了。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喲,看不出,你和姐姐我小時候是一樣的性格,唯恐天下不亂。”
他一對老奸巨滑的小眼睛,眨巴眨巴,“我和你才不一樣,我惹得麻煩,我自己控製得了,你呢?等你活到爺這把年紀,再來跟我說這些吧。”
“哎呀,”我拍拍自己的腦袋,“我不應該這麽跟你說話,對你我還是得尊敬些的。”
他小聲嘀咕著聽不懂的話,帶著我向前走。
“邢木木,你和阿荷在一起都學了些什麽啊。”
我心裏正想著那些僵屍,這會兒有淩晨二點多了,巷子裏空****的,先前看到的那些搬貨的熱鬧場麵早沒有了,好像是我自己幻想出的一樣。
”運用靈氣,她教我行氣,嗯比師父說的容易聽懂。”
“那當然,你們倆擁有相仿的體質,其實連性格也有些地方…”他突然住了口,臉上輕鬆的笑容消失了。我看他那樣,也緊張起來,我們住了腳,狹長的巷子裏寂靜無聲…
不不不,有什麽聲音?很輕微的,在這黑夜裏,我連毛孔都張開了,有像水滴滴在地上的聲響,比那更輕柔,像油滴在地上。
我斜眼看了看宋楚原,他繃著麵孔,輕輕比了個口型—“跑!”
我撒開細長腿,玩命向前衝去,不知不覺中我對宋楚原已經深信不疑,這個外表是小男孩兒的殼子裏,裝著千年老妖精。
跑了幾步,不見宋楚原跟上來,這才想起,他再妖孽,身體是個孩子,能跑多快?
我住腳回頭一看,不自主屏住呼吸,他撒著小短腿,悶了頭向前跑,後麵一步遠,跟著個黑色高大的身影,披著鬥篷,鬥篷帶著很深很闊的帽子,那樣子足有兩米高!
隻缺個鐮刀,宋楚原邊跑,邊向後麵扔著什麽東西,那家夥身形會滯上一滯,我看看自己所處的方位,向前幾步是一處拐角,按宋楚原的位置是可以堅持跑到這兒的。
我抽出降魔杵,埋伏在拐角處,隨著淩亂的腳步,宋楚原跑了過來,等他一跑過去,我揮起大棒,不遺餘力向外揮去。
“當”一聲,我好像打到生鐵,震得我虎手疼得幾乎拿不住鳳杵,那家夥仿佛沒知覺似的,隻是停了下。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臉。
臉上長著寸長的紅毛,紅毛掩蓋下,是張幹癟的臉。
“快跑,”宋楚原說,“這是毛僵銅屍!”
“前麵就到了,你先上,”他邊說,邊抓把什麽東西向後一拋。一陣白色雨點落下來—是糯米。
“邢木木,你會打帶火的符咒嗎?我草,沒時間讓你畫咒啊。這種僵屍就怕火,你能不能抽空打他個火係符咒?你那鳳杵可不是用來搗蒜的。”
幾次,我趕覺那家夥的利爪已伸到我背後,差一點就碰到我的衣服了,我猛一用力向前躥一下,才堪堪躲過。
有幾次,他的手隻在我腦後,知道我有多慶幸自己沒留長發嗎?
正沒命狂奔,手臂突然一陣劇痛,我足下發力,緊跑幾步,感覺自己已經到極限了,速度慢下來。
宋楚原已跑到排水管,停下來,準備向上爬…
就在我鬆了口氣時,那僵屍突然騰空而起,跳得足有幾丈高,一下子落在我和宋楚原前麵去了。糟了!他是要截胡啊。
奇怪的是,他沒有回過頭,也不動,好像被施了定身法。
我跑得肺快炸了,那家夥寬大的袖子裏,指甲越來越長。
明白了…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陣中,其實,我們剛剛已跑進陣裏,剛好銅屍要攔截我們,那一跳,剛好跳進來。
這陣法,我隻在圖上演練過,我不喜歡符法陣法,原先在師父家裏,我喜歡口決、指決多過陣法.
畫符是錢彬遇到猛鬼女友後才開始勉強自己練習的。
但有人無比熱愛這個,不但愛畫,還愛實地演練。
“哥哥,”我慚愧地叫了一聲。
除了壯壯,誰還會這麽惦記我,能發現我半夜消失掉。擔憂我遇上不測,布下這麽大的“烈焰滅煞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