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罪行
容姝的指尖點在其中一張上,目光卻銳利地看向祁安華,“這一份詳細記錄了你與薑夏私通的詳細證詞,樁樁件件皆有畫押,抵賴不得的。”
隨後輕輕擊掌兩下,廳外立刻應聲走進來三名低眉順眼的侯府下人,兩男一女,穿著粗使仆役的衣裳,麵對滿廳貴人,顯得十分局促不安,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將你們之前稟告於我的,當著侯爺、夫人和世子的麵,再說一遍。”容姝淡淡地揚了揚下巴。
為首的老仆是在侯府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他先是飛快抬眼瞥了祁安華一眼,見對方臉色微沉,又慌忙低下頭,聲音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吐字卻異常清晰。
“老奴……老奴有話要說。月餘前的一個午後,府裏突然傳來動靜,說是進了賊,我們一眾下人都往世子院子裏趕,結果……結果在世子的臥房外,就聽到裏麵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後來發現是世子在與薑姑娘行苟且之事,當時府上二三十個下人皆在場,當時少夫人也正好過來,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老仆話音剛落,旁邊的婆子立刻跟上,聲音帶著幾分怯意卻字字分明。
“還、還有一次,是世子爺喝醉了酒,由薑夏姑娘扶著回了院子……第二天一早,老奴去送醒酒湯時,發現……發現兩人睡在一處……”
第三個下人也緊跟著補充:“前幾天我去給世子送茶水,遠遠就看到薑姑娘依偎在世子懷裏,世子還親手給她喂點心,那模樣,比對待少夫人還要親密百倍!”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祁安華與薑夏的醜事盡數抖落。
樁樁件件都鑿鑿有據,甚至連日期和細節都分毫不差。
祁安華站在原地,起初還強撐著溫潤君子的儀態,聽到容姝也親眼看到時,手指猛地攥緊衣袍下擺。
那層溫和的假麵像是被人狠狠撕開,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從耳根到下頜,一點點褪成了死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那些事,本就是他自以為隱秘的齷齪,如今被下人當眾捅破,像是扒了他的衣衫,讓他在眾人麵前赤身**地暴露著不堪。
“住口!”呂氏猛地尖聲打斷,枯瘦的手指指著三個下人,指甲幾乎要戳到他們臉上,原本病弱的姿態**然無存,隻剩下被戳穿謊言的氣急敗壞。
“你們這些吃裏扒外的東西!定是容姝給了你們好處,讓你們來汙蔑我兒!我侯府養著你們,你們就是這麽報答的?!”
她一邊罵,一邊還想上前推搡,卻被老侯爺一把拉住。
老侯爺此刻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先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縮在角落的薑夏。
薑夏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連忙用袖子遮住臉,不敢抬頭。
老侯爺深吸一口氣,轉向主位上的容允,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親家,此事……此事都是誤會!是這鄉野女子不知廉恥,用狐媚手段勾引安華!安華年輕,一時糊塗才犯了錯!”
“您放心,我這就把她趕出侯府發賣到偏遠地方去,絕不讓她再留在安華身邊,給容姝添半分堵!”
主位上的容允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身著玄色戰甲,襯得他肩寬背厚,身姿如鬆,仿佛一座壓在眾人心頭的鐵塔。
直到老侯爺的話音落了許久,他才緩緩掀了掀唇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裏滿是嘲諷,像冰碴子一樣砸在老侯爺心上。
“趕出去?”容允終於抬眸,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溫度,目光掠過老侯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我女兒嫁進你侯府半年,受了多少委屈,你當看不見?她被祁安華和這女子羞辱時,你們在做什麽?如今東窗事發,才想起趕人,才想起給她做主?”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沉,帶著將軍獨有的威嚴,震得整個前廳都靜了下來。
“晚了。”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祁安華心上。
他猛地回過神,臉上的死灰裏透出幾分極致的慌亂,卻仍不忘維持最後一絲體麵。
“姝兒,你聽我解釋。”他站在容姝麵前,距離不遠不近,既保持著君子的分寸,又帶著幾分急切。
“我真的是被薑夏勾引的,那日我醉酒,她趁機……我清醒後也懊悔不已。我心裏一直有你,那些事都是我糊塗,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往後我定會與你好好過日子,絕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說著,他緩緩伸出手,想去碰容姝的衣袖。
動作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隻要抓住這一點,就能留住最後一絲生機。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容姝的衣角,一道身影便如疾風般擋在了容姝麵前。
是容祺。
年輕將軍的手臂如鐵鉗般攔住他去路,眼神冷厲如冰刃,隻吐出一個字:“滾!”
祁安華被那股從沙場帶回來的戾氣懾住,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他下意識地扶住旁邊的桌角,錦袍下擺已經變得皺亂,發冠也微微歪斜。
這一下,他刻意維持的體麵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內裏的狼狽。
【都這種時候了,怎麽還在狡辯?】
【這副死德性,他是怎麽當上男主的?】
容姝看都未看他那副失態的模樣,慢條斯理地抽出下麵幾張紙。
“而這些,是祁世子科舉落榜後,與一眾所謂‘好友’私下抱怨考官有眼無珠、科舉不公,甚至影射朝中官員受賄的言論記錄。”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重錘般敲在每個人心上,“當時在場之人不乏有心者,皆可作證。”
“世子,誹謗朝廷掄才大典,汙蔑朝廷命官,這項罪名,不知侯府可擔待得起?”
老侯爺聽到這裏,倒吸一口涼氣,原本凝重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身體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身邊的椅背才能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