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考
半月後。
清晨。
京城不知為何飄起了小雪。
一片片的雪花紛紛揚揚，漸漸覆蓋了整座京城。
早朝結束，禦書房內。
薑洛芸揮手屏退宮女侍衛，麵無表情地走向書案，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折。
今日她依舊身著黑色玄袍，袖口繡著精致繁複的雲雷紋，愈發襯得她容顏出眾，尊貴高雅。
薑洛芸此時眉頭微蹙，手中緊握著朱筆，在奏折上不時勾勾畫畫，寫下批注，並且時而沉思，時而奮筆疾書。
片刻後，終於處理完所有奏折，她長舒一口氣，伸了個懶腰，不經意間展現出別樣風情，可惜無人欣賞。
當然了，也沒有人敢欣賞。
嗯。
除了某個缺德的家夥。
薑洛芸像是想起什麽，對著空氣說道：“影雀，青州各處的賑災事宜進展如何？”
青州此次受災嚴重，下轄七個地區，而其中永安縣受災最為慘烈，簡直可以說是滿目瘡痍。
因此她才“好言相商”讓許安前往那裏。
不然的話她是吃飽了撐著才將自己的“心腹愛將”派出去幹活。
畢竟沒有這個家夥在自己身邊吹吹彩虹屁，還真的是有些不適應。
隨著話音落下，原本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悄然出現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
影雀，代號玄武，是薑洛芸麾下四大暗衛統領之一。
她實力高強，已達天禦境界，遠超李清月。
且擅長刺殺、隱蔽行動與情報竊取，掌控著京城內外龐大的情報網絡。
影雀恭敬答道：“回稟王爺，青州大部分地區的賑災工作已基本完成。各位大臣正在返程途中，預計今晚便能回到京城。目前，青州就剩下永安縣和嘉和縣尚未完成。”
薑洛芸聞言有些驚訝：“這麽快就有人完成了？”
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此次賑災任務可是她精心設計的考題。
表麵上是押送錢糧並確保落實到位，實則考驗眾人如何快速恢複民生，保證不耽誤明年春耕。
這可不是簡單的任務，沒點智謀根本無法完成，怎麽會有人這麽快就搞定了？
現在下麵的人的腦子都這麽靈光的嗎？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這裏麵一定有貓膩！
影雀猶豫了一下，點頭道：“他們隻是完成了王爺交代的表麵任務。至於真正的任務，他們或許心裏明白，但都選擇裝作不知。”
畢竟從商賈手中爭取利益談何容易，而且他們又沒有朝廷明確旨意，做多錯多。
那還不如把難題留給當地官員，明哲保身。
薑洛芸聞言點點頭：“不出所料。永安縣是許安負責，以他的聰慧，猜到我真正的意圖並不難。不過嘉和縣是誰派人去的，居然也領會了我的意思？”
影雀恭敬回道：“嘉和縣的賑災事宜是蘇瑤姐親自處理的。”
薑洛芸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原來是那丫頭，這就不奇怪了。”
蘇瑤，代號白虎，同為四大暗衛統領之一，負責殺伐之事。她實力比影雀更強，主要職責是追捕、斬殺那些擾亂朝綱的江湖武夫和橫行霸道的“鄉裏”惡霸。
並且她極為聰慧，是少數能與薑洛芸尿到一個壺裏的人。
此外，她還有個明麵身份——禦史台台院侍禦史。
這也算是薑洛芸給這個愛管事、有“官癮”的小丫頭的一點補償。
說著，薑洛芸走到書房內一幅巨大的地圖前，凝視著青州的位置。
尤其專注於永安縣和嘉和縣，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片刻後，她忽然一笑：“影雀，傳令下去，讓暗衛密切關注這兩縣的動向，再派人盯住那些已經回京的大臣。”
說完，她轉身走進內室，換上一身低調的衣裳，準備前往一個地方。
原本她是打算去拜訪對方的。
隻不過如今看來不行了。
……
青州，永安縣衙門。
許安正在聽李婉韻匯報情況。
“許先生，永安縣內的糧食儲備快要見底了，估計不出七日就會耗盡，到時該如何是好？”
李婉韻神色疲憊，她深知糧食一旦耗盡，對永安縣將是滅頂之災，如今隻能寄希望於許安。
許安揉了揉額頭，神色同樣疲倦，看向李昱和趙元：“李昱、趙元，我交代你們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李昱恭敬的回答道：“許大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辦妥。”
趙元猶豫了一下：“許大人，您要的東西我也處理好了，很快就會送到。隻是不知您要這些東西作何用途？”
許安聞言，略微鬆了口氣：“你們無需多問，做好我安排的事就行。就算出了問題，要問責也是先問我的罪。”
說完，許安像是卸下了心頭重擔，開始提筆書寫。
趙元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道：“許大人，請您把話說明白。否則，哪怕拚著這頂烏紗帽不要，我也要參您一本！”
畢竟浪費那麽多人力物力，挖泥土幹嘛？
是能吃還是能幹嘛？
李昱和李婉韻聞言，都吃了一驚。
李昱很了解老友的性格，若非觸及底線，趙元絕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
經過這一個月的共事，他對許安的印象大為改觀，覺得京城那些關於許安的傳言簡直荒謬至極。
什麽“小白臉”，“吃軟飯”。
還有說他“囂張跋扈、欺負弱小”，全是無稽之談。
這半個月來，許安凡事親力親為，把各項事務處理得十分妥當，就連李昱這種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而且許安待人接物恰到好處，分寸拿捏精準，不讓人討厭，也不讓人覺得尷尬。
李昱見狀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說道：“許大人，還請您說清楚些。畢竟我們所做之事，關乎全縣百姓的安危。”
這次，李婉韻也沒有幫許安說話，她同樣好奇是什麽事讓兩位刺史如此堅持。
許安猶豫了一下，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不過在此之前，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
“許大人請講。”趙元沉穩地說道。
“你們覺得我這次賑災任務的最終目的是什麽？”許安問道。
趙元陷入沉思，李婉韻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隻有李昱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確保朝廷發放的錢糧不被貪汙。”
在他看來，許安在這方麵做得相當出色。
他甚至打算任務結束後，上書朝廷為許安請功。
許安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李大人能坐到如今的官位，恐怕全靠對朝廷的一片赤誠忠心了。”
這話讓李昱有些愣住了，他記得離京赴任時，王爺也曾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李婉韻試探道：“是救活百姓？”
趙元神色複雜：“是救活百姓，但又不止如此。”
“更準確地說，是要讓永安縣的百姓安穩度過寒冬，迅速恢複當地經濟民生，保證明年春耕順利進行。”許安揉著額頭解釋道。
表麵上，這次任務是監督朝廷錢糧是否落實到位，防止貪汙。
但實際上，重點在於恢複當地經濟民生，其中關鍵又在於降低糧價。
可從那些貪婪的商賈口中爭奪利益，談何容易。
許安早就猜到這任務沒那麽簡單，不然怎麽會派李清月這樣的高手來當保鏢。
薑洛芸這家夥越來越腹黑了！
李昱聽完，有些尷尬地問：“許大人，這兩者難道有區別嗎？”
李婉韻輕輕搖頭，她覺得許安說得很有道理。
趙元眉頭緊皺，目光在許安和李昱之間來回移動。
最後歎了口氣，那神情仿佛在說：確實如此啊。
李昱臉色有些尷尬，撓撓頭，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真不夠用了。
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打破這份靜謐。
許安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解釋。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初冬陽光照耀的略顯蕭瑟的庭院。
而這時。
李清月走進來，對許安說道：“許安，你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