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可是淩王就要死了啊,他要被砍頭了
齊銘迎親迎了一個時辰,還沒回來。
“淩王殿下一個時辰前便去了,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左俊峰大人府邸離淩王府並不遠,走路也隻要兩刻鍾啊。”
“該不會是左大人現在才覺得受辱,不肯放人?”
“哪裏的話,左俊峰怎麽可能反抗得過淩王?”
“你們卻不知,左俊峰乃是想攀附淩王才願意娶那林鈺,現在淩王想把人要回來,他自然也會雙手奉上,又反抗什麽?”
“淩王也真怪,聽說林鈺改嫁出府時驗過身,竟仍是處子,他娶進門五年都沒碰一下,怎麽嫁走了,又把人娶回來?”
“也許是失去過,才知道珍惜,才又把人娶回來吧。”
眾賓客等得無聊,小聲閑談起來。
淩王府側門,劉玄鐵一身黑衣而入,一聲呼哨,屋簷,牆上,樹後,十來個黑衣護衛現身。
劉玄鐵麵色凝重,打了個手勢,護衛們又各自隱去,在暗中跟著劉玄鐵的方向。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小廝神色慌張地走進了淩王府坐滿賓客的前廳,走到自家老爺身邊,附耳低語了一句。
那位官老爺臉色一變,眼珠子轉了轉,起身道:“田某家中有點兒急事,各位見了王爺,替田某道聲賀喜,田某就先走了。”
說罷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離什麽有惡鬼索命的凶宅。
接著,又有一個小廝來送信,又一個官員起身走了,走時還拉上了一位同僚。
眾人漸覺不對,這時又有一個官員的家仆來送信。
那官員是個藏不住事的,低聲驚訝道:“你說什麽?淩王被捕下獄了?怎麽會?”
座中霎時像一鍋水燒開了鍋,議論聲紛紛。
“尋常官員下獄或許還能有放出來的時候,淩王卻是不可能了,看來皇帝確實不願傳位於淩王,淩王將死。”
一陣唏噓之聲,賓客們接連離去,管家劉賀也不攔著他們,直接找了個護衛問:“我兒劉玄鐵呢?”
劉玄鐵在淩風院裏。
“側妃娘娘,王爺有令,未免娘娘與王妃起衝突,有所損傷,命卑職護送娘娘去城郊別院暫住養胎,由卑職保護娘娘安全。”
沈昭月其實不樂意,憑什麽她躲著林鈺,她憑什麽要對林鈺再三退讓?
但是想想肚子裏的孩子,她還是冷靜了一些,點了頭:“好,春桃甜花,辛苦你們收拾一下行禮。”
劉玄鐵有些著急:“別院裏什麽都用,娘娘不用帶什麽東西。”
沈昭月眉頭輕皺:“總得帶一些,有些東西我用慣了,春桃,拿兩身衣服,鵝黃色那身,還有桃色那身,再拿上我的針線筐,甜花,你把我的枕頭和藥箱拿上。”
春桃甜花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收拾好了沈昭月要帶的東西。
劉玄鐵立馬要走,這時甜花忽然想起來個事,道:“娘娘,小貓要帶著嗎?”
小貓是春獵時齊銘抓來送給沈昭月的,她很喜歡,一直精心喂養著。但自從知道齊銘替林鈺掩蓋罪行之後,她已經很久沒關注過這隻小貓,平日裏都是甜花在喂養。
留在府裏怕是沒人記得照顧,小貓也不認得別人。
沈昭月點點頭:“帶上吧。”
甜花又去抓來小貓,沈晴也收拾好東西過來了。
“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要去別院?”沈晴不解地問道。
沈昭月怕沈晴擔心,這些時日發生的很多事都沒和她說。想了想,道:“王爺迎娶正妃,我心裏不快,想去別院小住,散散心。”
沈晴點點頭,接受這個解釋:“王爺知道嗎?他沒說什麽?”
沈昭月:“他知道,同意了的。”
沈晴:“那就好,唉,他雖不能對你一心一意,但也算寬厚了。”
沈晴將沈昭月扶上了馬車,沈昭月剛坐下,小貓就親昵地蹭她的腿,要跳上她的膝蓋。
“可不能調皮,娘娘肚子裏有寶寶呢。”甜花抓住小貓的後頸,將它拎了回去。
沈昭月輕鬆地笑了笑,忽然覺得和她們遠離王府去別院住也很好。
車前,劉玄鐵眼眶在夜色裏發紅,一甩鞭子,駕起馬車上路了。
馬車駛出巷子,沈昭月撩起車簾朝外看,便看見來參加婚儀的賓客們爭先恐後地走了出來,像是在逃一般。
“劉玄鐵,今日的婚儀上發生了什麽嗎?為何這些賓客神情有異?”
劉玄鐵悶聲答道:“卑職不知。”
手下鞭子一抽,又加快了速度。
不僅淩王府這場婚禮不對勁,經過大街時,沈昭月感覺到今日街上也有些不對勁,人比平時少,百姓們神色緊張,步履匆匆,還有一支人數眾多的禁軍隊伍和沈昭月的馬車方向相錯,仿佛是朝淩王府去的一樣。
說是去別院,但馬車並沒出城,而是駛進一條小巷之後,在一座普通的民房前停了下來。
門前候著一黑衣護衛,等沈昭月她們都下車之後,他接過劉玄鐵手裏的鞭子,坐上車,又將馬車駛了出去。
劉玄鐵將她們帶進民房,民房內裏無人,隻點著油燈照亮室內,桌上放著幾身普通百姓的衣裳。
“娘娘,夫人,春桃、甜花,勞煩幾位換上這些衣裳,今晚我們在此處將就一晚,明日一早出城。”
沈昭月再遲鈍也知道可能出什麽大事了。
“你是齊銘的護衛首領,我是他的側妃,就算夜間出城,城門守衛應該也能通融一二,為何要等明早?”
劉玄鐵答道:“夜晚趕路,諸多不便。”
沈昭月:“我們可以回王府去,明早再出發,便不必在此處將就。”
劉玄鐵:“王妃回府,恐娘娘見了她會影響心情,倒不如出府住一晚。”
“可齊銘今日走時,讓我等他回來。”沈昭月盯著劉玄鐵,“他既說讓我等他,為何又讓你帶我連夜去別院?”
劉玄鐵腦筋飛轉,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答複沈昭月的質問。
沈昭月卻在這時道:“齊銘出事了,是也不是?”
劉玄鐵憋得臉色通紅,還要極力掩蓋:“不,王爺出事,王爺今日大婚,能出什麽事?”
“爹!爹!”巷子裏有一孩子跑過,大聲嚷嚷著,“您前幾日和人打賭說淩王以後會當皇帝,您要輸了!”
“胡說!老子怎麽輸?淩王要是不當皇帝,那誰還能當皇帝?”一個漢字的聲音帶著慍怒響起。
“可是淩王就要死了啊,他要被砍頭了,砍頭了還能當皇帝嗎?”孩子天真地問道。
這段對話字字不落地傳進了隔壁屋的人耳朵裏,除了劉玄鐵,眾人皆是臉色巨變,難以相信。
沈昭月更是心下一痛,險些站不穩,還好沈晴手快,一把扶住她,心疼道:“孩子,你振作!”
沈昭月伸手揪住劉玄鐵的衣領,厲聲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齊銘要被砍頭了?”
劉玄鐵忍到現在,終於沒忍住,鐵打的漢子,眼淚吧嗒就掉下來了,聲音裏透著絕望:“卑職,卑職不知……”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你不說我不會跟你出城的!”沈昭月威脅他。
劉玄鐵隻能道:“王爺,王爺被指認,瘋病纏身的那五年,殺了數名無辜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