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見猶憐
“走水啦!走水啦!”
外麵有人大喊。
二掌櫃停住動作,打開門一看,不遠處濃煙升起,竟是著了火。
大掌櫃的不在,他就是這賭坊管事的,要是著了火損失了什麽他可難辭其咎。
他急急回屋,想了想將裴如簡的眼睛蒙住,蓋上被子。
“美人兒,等爺回來啊。”
說完就急匆匆離開。
那火正是薑嫘在來的路上放的,算著時間正好現在燒大了被人發現,引走了二掌櫃。
薑嫘從窗戶翻身進屋,走到床邊掀開了被子。
裴如簡的眼睛被蒙住看不見,綁著又動彈不得,聽動靜還以為是剛才那男人又回來了。
用盡全力掙紮著,手腕都被磨出了紅痕。
薑嫘上前取出他嘴裏塞著的布條:“別害怕,是我。”
裴如簡一聽這熟悉的聲音,才終於停止了動作,泄了氣一般地放鬆下來。
待薑嫘將所有繩子都解開,又取下蒙著眼的布條。
裴如簡猛然抱住了她,身子都在顫抖。
薑嫘僵住了,聽著耳邊嗚咽的哭聲,感受到頸上的濕意,她才發現。
裴如簡哭了。
薑嫘生疏地拍了拍裴如簡,想要安撫一下他。
裴如簡現在也不執著於在薑嫘麵前要保持一個多麽鎮定自若的形象了。
反正薑嫘每次都出現在他最狼狽的時候,他現在隻剩慶幸。
剛才那男人靠近他的時候,他都準備去死了。
可是薑嫘出現了,像一個神明一般出現在這裏,又一次救了他。
待裴如簡平靜了一點,他才終於不好意思地放開了薑嫘。
薑嫘看著裴如簡現在這副與往常端方克己不同的樣子,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裴如簡真的很……漂亮。
若說平常的裴如簡像一株潔白梔子花,高掛在枝頭,美麗,但不容人遐想。
現在的裴如簡就像被碾碎的紅梅,落在雪地裏,想要被人撿起來,放在懷裏,好好嗬護。
他的衣衫因為掙紮而不再古板,而是露出了大片肌膚。
脖頸上,手腕腳腕處,是被粗糲的麻繩磨出的紅痕。
頭發也不像往常一樣一絲不苟地束起,散落的發絲垂下,再加上他那因為哭泣而熏紅的眼瞼鼻尖,平添一股破碎感。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讓薑嫘看得心裏癢癢的。
怪不得都說眼淚是男人最好的嫁妝呢,她看見裴如簡這副模樣都想把他娶回去鎖起來了。
搖搖頭,甩去腦海裏那些旖旎的畫麵。
薑嫘拭了拭裴如簡臉上掛著的淚珠,溫聲說道:“不哭了,我帶你回家好嗎?”
裴如簡點點頭,緊握著薑嫘的手不放開,薑嫘看他這個委屈樣子也沒放開,由他牽著。
剛出了房門,就被撲滅了火,迫不及待趕回來的二掌櫃迎麵撞上。
“美人兒~爺回來啦~”
他抬頭就看見一個玄衣女子拉著綁回來的漂亮小郎君想要逃跑。
二掌櫃的看起來像個酒囊飯袋,反應倒是極快,掏出脖子上掛著的哨子一吹,發出尖厲的聲音,賭坊的打手立馬就衝進了院子裏,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是賭坊的信號哨,是為了賭急了眼,想要逃跑的客人準備的。
薑嫘的穿著打扮不像平民百姓,二掌櫃的不敢太過囂張。
“這位客人,你身後的這個小郎君可是他爹欠了我們賭坊三百多兩銀子,來抵債的。你這麽闖進來就想帶著他走,不合適吧?”
薑嫘掃了一眼,有十幾個打手圍著,而且都是人高馬大的,她一個人還帶著個裴如簡,蠻力是闖不出去的。
她開口道:“這好說,不就是三百兩銀子嘛,本小姐替他還了,不過這人是我的,我要帶走。”
二掌櫃的上下打量打量了薑嫘,他是個識貨的,薑嫘的首飾衣著雖然低調,但是都是上好的材質,光頭上那個素簪子都是羊脂玉的,少說都價值幾十兩,說不定還真能拿出三百兩銀子出來。
可是他並不願意。
賭坊日進鬥金,三百兩對他來說並不算多,但是裴如簡這樣的絕色可是難得一見。
“這位小姐有所不知,他爹借的是印子錢,每天都要算利息的,借了三百兩,拖了這麽些天,利息可還沒算進去。”
薑嫘眯了眯眼,這二掌櫃的看起來舍不得放人啊。
“別這麽多廢話,你說個數,多少銀子我才能帶他走。”
二掌櫃的思索了一番,比了個手勢,故意為難道:“八百兩銀子,我就放了他。”
裴如簡聽到這個數字,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我爹才借了你們賭坊三百兩銀子,這才幾天,利息就要五百兩?!”
二掌櫃的攤攤手,掏出裴程山的畫押遞給薑嫘:“可沒人逼他借,這利錢怎麽算,當初他畫押的時候可都是認了的。”
薑嫘一看,確實白紙黑字,簽了字按了手印,抵不得賴。
薑嫘眼裏閃過不悅,她最討厭被人威脅了。
但是現在敵強我弱,硬剛不得,隻能應了他的條件,先將人救出去。
等回了宮,就讓禁軍過來把這個賭場給一窩端掉。
“可以,隻不過我現在身上沒帶這麽多銀子,我回家取了,馬上就送來。”
二掌櫃的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爽快,八百兩可不是一筆小數字。
他攔住想先拉著裴如簡離開的薑嫘,開口道:“回家取銀子可以,但是要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他得留在這裏。”
伸手就想拉過裴如簡,她回家取銀子的時間足夠他好好跟裴如簡“培養培養感情了”。
他隻說拿了銀子就把人交給她,又沒保證什麽都不對他做……
眼看著他的鹹豬手就要摸到裴如簡,薑嫘掐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二掌櫃的就疼的跪在了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
一旁的打手們見狀就要上前。
一道高亮的女聲響起:“這是什麽熱鬧呢?院子裏圍這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