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
裴如簡轉身一看，一個身著絳紫色官服的年輕男子正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探究。
裴如簡眼神一動。
按照薑國的官員品階，絳紫色是一品朝臣的官服，眼前男子如此年輕……對得上的，隻有那位據說是得了陛下“青睞”的蕭衍蕭宰相了。
沒錯，來人正是蕭衍。
薑嫘的皇宮並非密不透風。
陛下帶著一個重傷男子回宮，又直接安置在未央宮裏悉心照料，這件事早就傳到蕭衍耳朵裏了。
自從原書女帝死之後，蕭衍就沒有繼續看那本書了，所以他並不知道裴如簡是何許人也。
“草民裴如簡，拜見蕭宰相。”
裴如簡得體地行禮。
蕭衍意外，這裴如簡倒是有眼色，一眼就看出來他的身份。
蕭衍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的身份，不適宜呆在陛下身邊，你若是有自知之明，就該自己離開。”
他雖然不知道裴如簡是什麽身份，但是他知道原書中薑嫘身邊並沒有這一號人物。
蕭衍猜想，是自己的出現可能產生了蝴蝶效應，連帶著某些事情改變了。
這人的出現是個變數，他不能留在薑嫘身邊。
裴如簡抬眸，跟蕭衍對視，空氣中有交鋒的火藥味。
半晌，裴如簡輕吐出一個“不”字。
裴如簡雖然在薑嫘麵前自卑，但是也隻在薑嫘麵前自卑，他是走是留，隻聽薑嫘一個人的話。
蕭衍眯起眼，這裴如簡不簡單啊。
蕭衍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自然知道我與陛下的關係，不過是我要娶親這件事情惹惱了陛下，她才會找你來解——解——悶。”
最後三字尾音拖得長，仿佛是在刻意羞辱裴如簡一般。
認清自己的身份，你隻是個玩物。
裴如簡不卑不亢，回道：“蕭宰相既然已經娶親，就應該多專注自家夫人。陛下找我解悶那也是我的福氣，草民甘之如飴。”
這蕭宰相也太奇怪了，陛下想找誰解悶就找誰。
之前都說是陛下跟在蕭宰相後麵熱臉貼冷屁股，現在陛下不纏著他他反而跳腳了。
“你！”蕭衍沒想到裴如簡居然是這樣的性格，油鹽不進。
裴如簡餘光看見薑嫘的身影向這邊走來，垂下頭，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
“草民恕難從命，草民隻是想陪在陛下身邊報答陛下恩情，若惹蕭宰相不快，那都是草民的錯。”
蕭衍冷哼一聲：“求情也沒用，你……”
“你們在幹什麽！”薑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一來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裴如簡跪在蕭衍麵前認錯，低眉順眼，好不可憐。
她上前扶起裴如簡：“你傷還沒好，怎麽跪下了，誰欺負你了？”
在場隻有三個人，這個“誰”指的是哪個人真是再明顯不過了。
裴如簡小心地搖搖頭，露出勉強的笑容：“蕭宰相隻是說……我身份卑賤，不適合留在陛下身邊，讓我自己離開，可是……可是我還沒有報答陛下的恩情……”
薑嫘生氣了，他還沒報答我的恩情呢！
薑嫘將裴如簡護到身後，怒瞪向蕭衍：“蕭宰相這是意欲何為？”
蕭衍氣結，雖然裴如簡說的也沒錯，但是怎麽這話一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就怪怪的呢？
蕭衍道：“臣隻是覺得，陛下尊貴，他這樣的身份怎麽能侍奉在陛下身邊。”
“夠了，”薑嫘打斷他，“朕要留什麽人在身邊還輪不到蕭宰相置喙吧？蕭宰相新婚燕爾，怎麽有空來管朕的人？”
蕭衍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他就知道，這薑嫘是因為他成親的事情發了脾氣，才找了這個什麽裴如簡，想氣他。
薑嫘也不知道蕭衍在那裏傻樂什麽。
帶著裴如簡就離開了禦花園。
走之前丟下了一句話：“蕭衍，我的人，你最好不要動。”
蕭衍看著他們攜手離開的背影，輕哼一聲。
嗬，女人，隻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裴如簡感受到薑嫘手上傳來的熱度，還有她剛才對蕭宰相說的那句“我的人”，不禁一陣臉熱。
雖然知道陛下這些話並不帶他心中所想的那些曖昧色彩，裴如簡還是忍不住開心。
回了未央宮，她們相對而坐。
薑嫘道：“以後蕭宰相再說這樣的話，你不要理，什麽身份卑賤，他自己出身又高到哪裏去了。”
裴如簡道：“我知道了陛下……陛下不要生氣，蕭宰相或許隻是關心陛下而已。”
薑嫘翻了個白眼，蕭衍滿肚子就想著怎麽報複自己，能有什麽好心思。
她斂了斂神，今天她還有別的事情想跟裴如簡說。
薑嫘問道：“你身子也快好了，可想好以後怎麽辦嗎？”
裴如簡抿了抿唇，陛下是在趕他走嗎？
他盡量掩飾好自己的語氣：“今年的殿試錯過了，隻能明年再考了。”
薑嫘提醒道：“你爹去世了，按照律例，你要在家守三年丁憂，三年內不能參加科舉。”
裴如簡一愣，他沒有想到這個。
原本的打算是，明年繼續參加科舉，進朝做官後，成為薑嫘手中的刀，陛下指哪他就往哪裏衝。
現在要三年。
三年太久了，三年之後，陛下還會記得有他這個人嗎？會不會那時候陛下的身邊已經有了新人？
裴如簡沉默了。
薑嫘繼續開口道：“我其實有個不情之請……”
薑嫘知道自己的請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是她現在的情況等不了裴如簡三年。
“我身邊現在其實很缺人，如果你願意不通過科舉進朝，我可以直接給你安排一個官職，就是……”
“我願意。”
薑嫘還沒說完，裴如簡回答道。
薑嫘深吸一口氣，她雖然也想要這個回答，但是她不想裴如簡是因為要報恩才這麽說的。
她要將這件事的壞處跟裴如簡說明白，讓他自己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