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爸是誰?
玉蘭冷漠地看著她,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事,“我爸是誰?”
吳雅抖得更厲害了,她咬著唇別過頭去錯開話題,“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跟我說。”
“我爸是誰?”玉蘭繼續問。
玉蘭的聲音像冰錐,直直釘入吳雅顫抖的靈魂。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鐵鏽味在口腔蔓延,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裏。餐廳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目,將她扭曲的麵容投射在牆上,如同二十年前那個雨夜,被母親逼問孩子生父時的狼狽模樣。
“你沒必要知道...”吳雅的聲音發顫,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他已經死了,知道真相也改變不了什麽。”她不敢看玉蘭的眼睛,那裏麵燃燒的火焰,足以將她精心編造的謊言全部燒成灰燼。
“死了?”玉蘭逼近一步,“是你讓他死的,還是他拋棄了你?又或者...”她頓了頓,看著吳雅瞬間慘白的臉,“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吳雅踉蹌著後退,後腰撞上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畫麵在腦海裏瘋狂閃現。
二十年前那個將一腔赤忱捧到她眼前的男人,最後隻剩下絕望的淚水和那句“可以不可以把孩子生下來給我養,我能賺到錢養孩子的。”還有她抱著繈褓連夜逃離的狼狽。
“我說了,你不需要知道!”吳雅突然尖叫起來,“再問下去,我連你都不會認!”她的眼神瘋狂而絕望,仿佛隻要守住這個秘密,就能繼續維持她光鮮的生活。
玉蘭卻不為所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我在乎你能不能認下我嗎?當年你能拋棄我,現在你就能繼續拋棄我,這一點在我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吳淑蘭,你這輩子,真是懦弱得讓人惡心。”
也不知道玉蘭是哪句話刺激到了她。
她突然爆發,尖聲斥道:“你根本就不懂!”說完這話像是精氣神被抽幹了一般,癱在椅子上失控地大笑,“他就是個窮光蛋啊,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還讓我懷孕生下你,我那時才多大,你跟著我,隻會像我一樣在泥裏打滾!我隻能把你給我媽啊。”
“他叫什麽名字。”玉蘭眼神愈發冷了。
吳雅還在笑,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她突然抬頭死死盯著她的臉,呢喃囈語道:“你嘴巴很像他。”
“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他是誰,那你告訴我一個姓就好了,我隻想知道我姓什麽。”
房間裏沉默了下來。
吳雅似乎是陷入了什麽回憶中,表情時笑時悲的。
玉蘭安安靜靜地等著。
“林。”吳雅沒有看她,目光轉向了窗外,“他曾經說,你要是個女孩應該叫林時錦,時和年豐,前程似錦的時錦。”
玉蘭一陣恍惚,睫毛劇烈顫動,窗外的陽光折射在她臉上,原來這個世界上曾經也有人對她的出生充滿渴望和期待。
“林時錦...”她無意識地重複,聲音輕得像歎息。
吳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當初成績很好。”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而平靜,目光穿透玻璃,仿佛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在教室裏奮筆疾書的身影,“他是京大的學生,他勤工儉學時認識我的..他說等他畢業了,要帶著我們住帶花園的房子..”
她語氣一轉,滿是嘲諷,“可是他明明連讓我打胎的錢都湊不出來,還騙我跟他在一起一定能幸福。”
玉蘭感覺有什麽滾燙的東西要衝破眼眶,卻被她死死逼回。
她不想聽她有多少不容易,她的不容易,迫不得已不是造成她悲慘生活的借口。
“他還在京嗎?”玉蘭問。
吳雅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把你帶回老家以後就再也沒聯係過他了,不過,他應該會回海城,他當初的願望就是學業完成後,回去建設家鄉。”
“海城?”玉蘭重複道。
就在這時,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店外的玻璃門被拍得震天響,李楚楚尖銳的叫聲穿透門板:“放開我!我要進去看看我媽是不是被那個賤人欺負了!”
喬木死死攔在門前,後背抵著冰涼的玻璃,雙手像鉗子般扣住門把手:“楚楚你冷靜點!裏麵在談正事!”
“談正事?她一個鄉巴佬能有什麽跟我媽媽談的?我看她就是想借我之前的事訛我媽!”李楚楚瘋狂捶打著玻璃,“讓開!不然我現在就報警說她敲詐勒索!”
店內,吳雅猛地從回憶中驚醒,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聲音發顫:“別告訴她,楚楚從小性子烈!”
玉蘭卻突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運氣真好,兩個女兒都是烈性子。”
她大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了門。李楚楚被突然打開的門撞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你幹什麽!”李楚楚站穩後,惱羞成怒地瞪著玉蘭。
玉蘭卻不慌不忙,目光越過她看向喬木:“喬木,還麻煩你繼續回避一下。”
喬木有些猶豫,但看著玉蘭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玉蘭!你別太過分!”李楚楚看著喬木離去的背影,尖叫道。
玉蘭卻充耳不聞,隻是靜靜地看著李楚楚,眼神冰冷。
李楚楚被玉蘭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嘴上卻不饒人:“看什麽看!我警告你,別想打我媽的主意!別以為我媽脾氣好,你就能從她那裏訛到錢了,之前我打你的事早就結案了,你也已經騙走一套商鋪了,你還想怎麽樣?”
玉蘭輕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打你媽的主意?你恐怕還不知道,我和你媽之間的關係可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
“少在這兒裝!”李楚楚尖著嗓子喊道,“你不就是個想攀高枝的窮酸貨嗎!”
“是嗎?”玉蘭突然湊近,嚇得李楚楚又往後退了幾步,“那你問問你媽,二十多年前,她是不是在西南方小城丟下過一個孩子?”
李楚楚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複了囂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少拿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來嚇唬我!”
“吳淑蘭,你不打算告訴她嗎?”玉蘭沒有理會李楚楚,而是轉頭看向屋內的吳雅。
吳雅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告訴什麽?媽,她到底在說什麽?”李楚楚察覺到不對勁,轉身看向吳雅。
吳雅避開女兒的目光。
“既然你媽不敢說,那就由我來告訴你。”玉蘭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李楚楚和吳雅,“我,是你媽二十多年前拋棄的親生女兒。”
“你胡說!”李楚楚反應激烈,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我媽隻有我一個女兒,你這個騙子!”
“是不是騙子,問問你媽就知道了。”玉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吳淑蘭,事到如今你還想繼續逃避嗎?”
吳雅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
“媽!你說話啊!她在胡說對不對!”李楚楚搖晃著吳雅的肩膀,聲音裏帶著哭腔。
吳雅緩緩抬起頭,看著女兒充滿期待的眼神,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看到了嗎?她不敢否認。”
玉蘭看著李楚楚臉上逐漸崩潰的表情,心裏沒有一絲快感,隻有無盡的悲涼。
李楚楚突然掙脫吳雅,衝到玉蘭麵前,揚起手就要打下去。那雙揚起的手在半空中突然被一隻鐵鉗般的手緊緊握住。
玉蘭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沈知行出現在她跟前,他身後還跟著不知何時折返的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