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氪命斬妖開始武道成聖

第35章 初聖宗弟子

“小女芷柔也多年習武,跟齊天人年紀相仿,應該能暢談一番。”

聽到這話,項靖淵才發覺蕭家主言外之意是想讓齊天勸誡一下這位蕭府獨女,避免她再受妖魔蒙騙,甚至隱隱有暗中撮合的意思。

畢竟在這平安縣城,那蕭芷柔無論長相身材都挑不出毛病,誰看了都迷糊。

項靖淵心中不禁拿出姐姐與對方比較,意識到身世和層次還是差距懸殊……

不過按照齊天現如今的本領,估計也不會正眼去瞧跟妖魔有染的姑娘。

“大人意下如何?”

蕭家主低垂順目,輕聲道。

齊天看了眼昏暗的天色也沒拒絕,隻是輕微頷首。

“小姐回來後,找人給我托信便是。”

他正愁找不到那白鼬妖,能搓局見麵,自然再好不過。

既然狸貓妖被自己斬殺,此事已經再無回旋餘地,齊天原本還有所猶疑忌憚,現在也好斬斷後路,給自己下決心。

見齊天幹脆答應,蕭家主眉開眼笑。

若有一位齊天這般強橫的武道高手坐鎮府內,總算可以高枕無憂。

項靖淵冷冷撇向齊天,隻覺這位齊爺變了很多,但有的地方卻是一點沒變。

兩人正要將狸貓妖屍首搬回縣衙,便見蕭府管家領著一位家仆,一人扛個包袱氣喘籲籲地放在了屍體旁。

銀子簌簌散落的聲音項靖淵聽得一清二楚。

粗看分量也知怎麽也有幾百兩,抵得上一名縣衙捕快從入行幹到退休的俸祿。

齊天自然知道這是何意。

斬妖除魔名義上是朝廷本分,但上頭的資源層層下撥後,真正能落到底層捕役士卒手裏的並不多,何況還是平安縣衙這種窮鄉僻壤,斬妖的賞錢都不夠喝酒。

因此各類民間委托有了條不成明文的規矩,貧苦百姓挨家挨戶湊點錢,或是像財大氣粗的蕭家一樣拿出一筆“犒勞費”給官差,通常是幾兩到上百兩銀子不等。

對此朝廷不會追責貪汙,更不會過問,通常是默許。

齊天在看到這幾百兩沉甸甸的白銀後也是腿腳一軟,險些栽倒,妖魔都辦不到的事情,兩大袋銀子輕鬆辦到了……

原因無他,唯生活重擔。

他早上攤張破餅買幾個饅頭才幾個銅板,這些銀子可以直接讓他財富自由。

項靖淵在一旁看得眼睛瞪大,嘴角**,不停吞咽口水。

心中既是羨慕又是嫉妒的感慨,不愧是大戶人家,出手就是闊綽。

隨便拿出的犒勞費都比他攢十幾年的積蓄要多得多。

齊天走近包袱,用手挑出幾條銀錠掂量起來,心中思緒起伏不定。

可以的話,他當然想照單全收,他又不是什麽淡泊名利的豪情俠客,哪有給錢不要的道理,在這亂世吃穿用度,購買天靈地寶,哪個不需要花錢?

然而,這個時間節點很微妙,白鼬妖還未除,這位替身是原主親自送回,若是事件敗露,他又前前後後收了蕭家很多錢,事後可能變成全是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劇。

名聲必定大臭,而且收錢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後患無窮……

舉棋不定之際,齊天最後隻是挑了四十兩銀子,分出四分之一給項靖淵,剩下的統統送還給蕭家,他這也不是白拿,除貓妖算是他給原主收拾爛攤子。

這錢算給那位寄宿在他家裏的蕭芷柔的“生活費”。

齊天將包袱放回地上,命項靖淵拖車載著屍體打道回府,留下滿臉困惑的蕭家人在夜風中淩亂,項靖淵走出蕭府一段距離,按捺不住好奇,詢問道。

“大人,關於那縣太爺請來的道人……”

齊天不等他說完便開口打斷道:

“如無必要,別去招惹那種家夥,這種事情不需要我告訴你吧?”

項靖淵聞言也是沉默片刻,“卑職知道了。”

若是因雞毛蒜皮的事情鬧翻,導致對方背地裏捅刀子得不償失。

“珍惜好自己的小命,你可沒有重來的機會。”

齊天見他有在反思也不再多說,為人處世還是謹慎些微妙,如果仗著有幾分實力就欺壓他人或是肆意羞辱,路子終歸是走不長。

走進街道旁邊的一家酒樓,齊天給自己點了燒雞醬肘子幾壺酒後,打包走了出來。

項靖淵思索片刻心情也是複雜起來,齊大人嘴上說沒有重來的機會,但不還是替別人以身犯險,而且,他竟然還請客。

“齊大人,這菜我們要帶回去吃?”

齊天聞言斜睨了項靖淵一眼。

“這吃飯又不能公款報銷,你嘴饞就自己掏錢買。”

自己的俸祿都給精打細算著話,哪裏會打腫臉充胖子請人吃喝。

瞧見齊天離去的背影,項靖淵不禁看向懷裏的銀子。

他明明啥忙也沒幫上,卻能分得蕭家人給的犒勞費。

項靖淵無奈一笑。

這位齊大人,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孤身一人回到家中,齊天進門前沒忘先敲四下門。

這是他約定好的暗號,若是被什麽閑雜人等發現蕭家小姐躲在自己家裏,他又不能殺人滅口,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幹淨了。

等待片刻,齊天推門走入。

聽到敲門聲和腳步聲,蕭芷柔小心翼翼地從衣櫃後麵走出。

她明慧的眉眼微動,竟是恍惚從呆滯變得清醒起來,一手輕撫小腹,藏不住心中歡喜道:“今天什麽日子啊,居然有肉!”

蕭芷柔接過齊天遞來的食物,不停吞咽口水。

打開油紙一看,發現是燒雞,她嘴角翹得更彎,當即開始大快朵頤。

齊天看著這苦中作樂,用火鉗子烤肉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女人,頗為佩服。

她豁達的程度遠不是自己能夠企及,也許想要活得輕鬆,就應該沒心沒肺。

將燒雞啃到一半,蕭芷柔眼角餘光才猛然捕捉到,齊天出門一趟,就將衣服染成了血色,她拱了拱挨凍有些堵塞鼻頭,似乎是想到什麽,停下了咀嚼,眼皮抬也不太抬道:

“你這該不會是……搶來的吧……想吃肉犯得著殺人嗎……你要是過不慣清苦日子,可以買點食材回來,我替你燒火做飯啊,省吃儉用,這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齊天喝到一半的酒水差點一口吐出來。

他捂著口鼻,好不容易將酒吞咽下肚,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在她眼中究竟是怎麽一個十惡不赦,作奸犯科的歹人,居然能腦補出這麽一段來。

齊天坐在床沿,單手撐靠,用漫不經心的口吻淡然道:

“看不出來,你還會幹些家務?”

“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自己一個人不自己給自己做飯吃,難道等別人喂嗎?”

瞧見蕭芷柔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齊天隻覺得割裂。

從之前他就看出不對勁來了,蕭家花錢大手大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教養出這麽一個女兒來,念及此處,齊天神情嚴肅道:

“說實話,你究竟是不是蕭家的人?”

“我不是,難道你是?”蕭芷柔秀眉微蹙,香腮鼓起,雙手叉腰瞪著齊天。

氣氛便在這詭異且寂靜中凝滯,過去足足十多秒,齊天才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拍在腿上,打破沉默道:“這是替你們家解決了點麻煩後,你爹的報答。”

話音擲落,蕭芷柔朱唇大張,仔細端詳齊天的臉,卻看不出絲毫撒謊跡象。

她又仔細聞了聞,這才驚覺,齊天身上的血,是妖魔之血。

蕭芷柔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你該不會是真去了蕭家吧?”

齊天還沒來及開口,蕭芷柔已豁然起身,伴隨身下那張椅足刮擦地板,她傾身近前,鼻尖幾觸青年下頜。

“你可知你究竟闖下了何等禍事?”

蕭芷柔聲線發顫接著說道。

“城南鼬妖有長輩遊至城外,那廝旋風過處,能裂人皮如裁紙!其不入城,全因忌憚我背後的勢力!你若真斬其晚輩,咱倆都要完蛋了!”

女人胸膛起伏,喘息都亂了,顯然是被齊天的操作氣得不輕。

齊天大腿上擺放銀錠映著她發白的臉,除妖後所得的酬勞,此刻倒成了局勢緊迫的注腳。

抬手拂開她額前垂發,齊天指尖觸到一片溫濕,這女人連額頭都急出了層薄汗。

不過,他也並未被這陣仗嚇到,語氣平淡道:

“原來你的身份,竟能壓得住這等大妖?看來坊間傳聞裏你拜師學藝,並非拜的一位簡簡單單的鏢師吧?”

鎮定得似在問碗中魚湯鹹淡,齊天眼底卻掠過一絲銳光。

方才因蕭芷柔靠近而起的微瀾,早被齊天壓下。

黑發女子聽聞此言,話頭驟止。

她退後半步,垂眸低頭,指節絞著裙擺,半天才悶悶道:

“你這家夥,我說了這許多,你倒專撿這句聽,其他全部當作耳旁風了是吧?”

見她轉移話題,不正麵回答,齊天緩緩起身,走向牆角,但他並未重新握住那把雙頭重劍。

齊天一屁股重坐回床沿,木床發出輕響:

“既然你毫無誠意,那麽我也無話可說,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此事還是當作沒有發生過吧。”

蕭芷柔悻悻歸座,瞧見齊天緘默不語,也不追問,心中瘙癢難耐。

“你不要誤會,我絕非歹人……”

她看了看桌上香酥可口的燒雞,隻覺毫無胃口。

蕭芷柔又瞥了眼齊天袖口血漬,她放下燒雞,聲音壓得極低道:“我爹他……身體還好嗎?有沒有被妖魔傷到?”

“暫安。”齊天打開荷葉包裹住的醬肘子,塞入口中美美咀嚼。

“府中妖魔已除,隻是你爹受了驚,此刻正歇著。”

“那就好,謝了。”蕭芷柔長長鬆了口氣。

齊天此時忽然想通她前番“務必活著”的深意。

縱是親爹安危未卜,這女子也要先保自身。

能讓鼬妖長輩忌憚的身份,絕非尋常閨秀可比。

“情況有變,之前的交易內容不夠,我要加價。”

燒雞咚地磕在案上,湯沫濺出,蕭芷柔抬眼喝道:

“什麽意思?談好的事情,你說變卦就變卦?”

齊天取過抹布,將撿在桌緣的油脂仔細拭去:

“一元天的功法已經不能滿足我的要求,我更需要的是二元天的功法,同樣要兩本,我要你先付一本為定。”

二元天武學可凝內息成先天一炁,正是齊天突破瓶頸的關鍵。

對他來說這筆賬不能虧。

蕭芷柔盯著齊天棱角分明的側臉,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初聖宗弟子的性命,價碼本就不同,是麽?”

這話戳破彼此心照不宣的事。

齊天擦桌子的手頓了頓,未置可否。

蕭芷柔眼眶微紅卻揚著下頜,不願讓對方瞧見自己有半分示弱。

“我記不住兩本。”她拿起燒雞,用力嚼著,“予我紙筆,三日後交你。”

齊天剛點了點頭,“對了還有一事,你前番所言,還算數麽?”

“哪句?”蕭芷柔往嘴裏塞了滿口肌肉,腮幫子鼓著,含糊應著。

“炊飲之事。”齊天指了指空碗,“明日晨食,要熱的。”

齊天思緒一轉。

鼬妖忌憚蕭芷柔身份不敢下殺手,卻將被封了穴道無法運功,毫無抵抗之力的她丟給原主。

看來這群白鼬知道,一旦殺了初聖宗弟子,再小心謹慎也難防那麽多雙眼睛。

無非是想借自己一個小小的朝廷差役之手除她,屆時初聖宗追責,便將禍水引向官府,自身脫得幹淨。

這算盤打得,倒比賬房先生還精……

齊天心中駭然。

若原主真下了手,斬了初聖宗弟子,他此刻已是大梁全境懸賞的要犯。

念及此,齊天除了暗罵原主色迷心竅,這等身份的女子也敢覬覦外,也隻能想辦法穩住情況。

“做便做!”

蕭芷柔將雞骨頭拍在案上,“撐死你才好!”

黑發女子攥筷的手青筋暴起,他心裏已盤算著,待封印解開,定要將刷鍋水摻進齊天的飯裏,報這趁火打劫之仇。

這念頭讓她舒坦了些,抓過案角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脖頸,辣得眼眶發熱,卻將那點委屈硬生生逼了回去。

齊天見她眼角泛紅,未發一言,隻將自己的水碗推過去。

“少喝點,小心喝醉過去發酒瘋,要是你半夜跑出了屋子,引來了那鼬妖,可不要怪我沒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