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兄弟異路
衛鴻魁顏麵丟盡，以最快的速度坐上回將軍府的馬車，心中暗暗發誓，再也不要答應李七的任何邀請了。
李銘則看著逃似的衛鴻魁，困惑地撓了撓腦袋，問李三：“他怎麽這就走了？”
“後悔答應你了。”
“哦，三哥，我記得衛鴻魁是不是有個弟弟來著，他不善騎術，弟弟總會吧？”
“你放過他吧，衛小二今年連十歲都沒有，能爬上馬嗎？”
“那就比射術！”
“……”李三歎了口氣，敲了敲他的額頭，“記得把你的狼犬喂了，下人們靠近不了。”
“知道啦，三哥你好嘮叨。”
衛將軍府。
衛祈安趴在桌子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老匠人的動作，專心看他修複。
玉扳指隻是摔斷，並無缺損。
所以用膠進行粘合，再以金銀包裹，可惜哪怕修複好也無法恢複如初了。
衛祈安拿回重新變成一個的玉扳指，低聲道了謝，老匠人受寵若驚，忙說：“小少爺不用謝，您滿意就好。”
“老夫跟玉器打了半輩子的交道，未曾見過這扳指上的鷹隼圖案。幸好圖案沒有摔碎，否則草民也沒有把握完全修複好。”
“草民鬥膽問一句，這扳指是從何處而來？”
衛祈安攥緊了手中的玉扳指，搖了搖頭：“不知道。”
“哦……草民冒犯了。”
扳指修複完成，衛祈安起身回東側院。
老匠人是外人，進不了後宅，衛祈安是在前院的一處偏房中等待修補的。
離開前院，衛祈安與行色匆匆的衛鴻魁相遇。
這對一母同胞的兄弟，幼年分別在京中和北疆長大，相聚不到一年，因父母離世再次分開撫養，彼此之間十分疏離。
衛祈安低頭喚了一聲：“哥。”
衛鴻魁點了點頭，正要如往常般走過去，忽然停住腳步，問：“最近功課如何？會做文章了嗎？”
“學到《孝經》了，還不會做文章。”衛祈安愣了愣，答。
“嗯，明年開春我就要參加童試。”
衛祈安又愣，對這個表現反常的哥哥，有點不耐煩了：“關我什麽事？”
衛鴻魁哼了一聲，一改行色匆匆，邁著四方步，走了。
衛祈安轉頭對跟在身邊的小廝說：“他走起路來怎麽像隻公雞？”
小廝哪敢接話，隻說：“小少爺，這叫君子風範。目視前方，頭身不可隨意擺動，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相差無幾，是二夫人親自**出來的。”
衛祈安瞪了他一眼：“可我還是覺得像隻公雞。”
小廝縮了縮脖，不敢說話了。
但他跟在後麵瞧得分明，走路愛拖拉步子的小少爺也變成了一隻小公雞。
兄弟倆各自回家。
雲葉今日思過結束，擺了膳同衛鴻魁一起用，席間惦記著李七公子，不斷問：“今日玩得怎麽樣？可還盡興？若不盡興，不如改日邀李七公子到咱們府上來？”
衛鴻魁好不容易將方才的狼狽忘記，被這麽反複追問，繃不住了。
“母親，食不言。”
“啊？”雲葉反過來被孩子教訓了一通，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這可是未來丞相，隻好訕訕點頭，“那娘不問了，你吃。”
衛鴻魁匆匆吃了兩口，起身離席：“娘親，孩兒去念書了。”
“這就飽了？要不再吃點……”雲葉挽留失敗，看了眼滿桌沒怎麽動過的山珍海味，“都倒了吧，再準備點清爽的宵夜，一會兒給大少爺送過去。”
而說要去念書的衛鴻魁，則將書童關在門外，拿出了偷偷藏起來的閑書。
聞春聲向來不允許他看這些，發現就會給他沒收，但看會兒放鬆一下怎麽了？課業很輕鬆，晚點寫也能寫完。
咚咚咚，三下敲門聲響起。
“洪魁，娘給你準備了夜宵，休息一下吧。”
衛鴻魁驀然回神，這才發現，外麵已經月上樹梢，到了往常休息的時間。
他瞬間慌了，課業一點沒寫怎麽辦？
雲葉推門而入，看見慌張的衛鴻魁，安慰道：“不打緊，明日你就跟夫子說，今日身體不適，未能完成。夫子不會怪罪於你的。”
“這怎麽能行？”
“如何不行？你是狀元之才，一次兩次不寫課業也耽誤不了你日後當丞相。”
“是、是嗎？”
“當然啦，娘偷偷告訴你，娘做了個夢，夢見你日後三元及第，騎著白馬遊街，威風極了！”
衛鴻魁總覺得哪裏不對，因為這與聞春聲一直以來對他的教導完全相悖。
但閑書太好看了，他在心裏默默跟自己商量，就按娘親說的做吧，念書實在是太辛苦了，偶爾不寫也沒什麽。
族學裏也隻有少數的人每次都能完成課業，李七更是光明正大的不寫課業。
就這樣，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入睡。
殊不知僥幸的心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雲葉完全不加以製止，哪怕天縱奇才也要傷仲永。
另一邊，衛祈安寫完《千字文》最後一個字，從椅子上滑下來，將罰抄遞給聞春聲。
“第四遍寫完了，還剩六遍。”
“嗯，不錯，字寫得也有進步，讓如雲抱你去休息吧。”
“不要，我自己能走。”
衛祈安又挺了挺胸膛，梗著脖子往外走。
聞春聲從他進來，就注意到了這奇怪的走路姿勢，忍不住出聲：“你等會兒，這是怎麽回事？”
“我覺得自己的走路姿勢不好看，所以換了一個。”
“這也不好看呐，跟隻小公雞似的。”
“哦……”衛祈安默默活動了一下脖子，慢吞吞說，“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像公雞。”
“你把腳抬起來走，就能好看很多。”
“這樣？”衛祈安大踏步走路。
聞春聲嘴裏的茶水差點沒噴出去，樂不可支：“你這樣走路自己不別扭麽？看我，像這個樣子，換腳的時候不要在地上蹭。”
衛祈安點點頭，糾正了姿勢，走了兩個來回。
“可以了，快去休息吧。”
“嗯嗯！”衛祈安嗖一下跳起來，瞬間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