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道德綁架,家族要入股
大伯謝保田和二嬸王氏灰溜溜地回去後,沒敢再來店裏鬧。
怕那兩尊煞神,也丟不起這個人。
可見這“蘇計”食肆一天比一天紅火,十裏八鄉都在議論這事,有羨慕的嫉妒的嘲諷的,一家人見著吃不著還被背後蛐蛐,窩火又不甘。
過了幾日,村裏人就瞧見謝保田拎著一籃雞蛋去了族裏一趟,回來時臉上掛著笑。
半刻鍾後就捏著張紙,喊了個半大孩子給在店裏搭把手的林氏捎信,說族裏有要事商議,讓她務必帶著兒子兒媳回村一趟。
林氏是個傳統婦人,一聽“族裏”、“商議”,就有些慌神。
蘇小小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準沒好事,但不去反而落人口實。“娘,別怕,咱們去。我陪您和謝無戈回去。”
蘇小小安撫道,又轉頭對正在後院練步的謝無戈說,“軍師,看來得回去一趟了。”
謝無戈停下腳步,拄著拐棍,麵色平靜:“意料之中。且去看看他們有何新說辭。”
日頭稍落,蘇小小便早早關了店門,三人搭著的驢車回去。
一到村口,就感覺氣氛不對。不少村民看到他們,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到了謝家老宅,院子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除了謝保田、王氏、謝富貴,還有村裏兩位年紀大、平時不太管事的族老,以及……趙四叔?
趙四叔臉色有些尷尬,蹲在角落悶頭抽煙。
見他們進來,謝保田清了清嗓子,擺出族中長輩的架勢:“無戈媳婦來了,坐。今天請兩位叔公來,是想商量一下你家這生意的事。”
王氏搶著開口,這次卻不像以前那般潑辣,反而帶著“苦口婆心”:“小小啊,你別怪二嬸多嘴。你如今在城裏開了店,發了財,是好事。可咱們鄉下人講究個不忘本。”
“你看,你做生意用的豬肉,是趙四叔家的吧?這臘肉熏製,是不是也用了咱們村裏的柴火、地方?還有,你店裏的夥計,聽說也有村裏孩子去幫過忙?”
她頓了頓,觀察著蘇小小的臉色:“咱們也不是要分你的錢。”
“就是覺得,你這生意既然用了村裏頭的東西,得了鄉親們的便利,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讓村裏人都沾沾光?”
一位族老撚著稀稀拉拉的胡子,慢悠悠幫腔:“是啊,無戈媳婦。獨木不成林。你生意做大了,拉扯一把鄉裏鄉親,也是積德。”
“保田他們商量了個法子,你看行不行:讓富貴去你店裏學個手藝,將來也能自立門戶。另外,村裏有幾戶實在困難的人家,你看能不能每月從店裏收成中,拿出一點,算是……嗯,幫扶?”
另一個族老補充:“也不白要你的。保田說了,可以算我們族裏的一份股,以後村裏誰要是去你店裏搗亂,或者食材上有什麽難處,族裏也好出麵幫你說道說道。”
高啊!蘇小小差點氣笑了。
這回不直接搶了,改成“道德綁架”加“利益捆綁”了!
打著“不忘本”、“幫扶鄉親”、“族裏入股”的旗號,既想塞人,又想分錢,還顯得他們深明大義!
林氏聽得手足無措,臉色發白,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
趙四叔抬起頭,囁嚅著想說什麽:“那個……小小啊,我家的豬……”
蘇小小抬手止住他,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目光掃過謝保田和王氏,又看向兩位族老,聲音清晰平和:
“大伯,二嬸,兩位叔公,你們說得在理。做生意,是不能忘本。”
謝保田和王氏對視一眼,以為她服軟了,臉上露出喜色。
蘇小小話鋒一轉:“不過,這‘本’怎麽算,咱們得掰扯清楚。趙四叔,”
她看向趙四叔,“我買您家的豬,是不是市價結算,有時還略高一些?錢貨兩清,可有拖欠?”
趙四叔連忙點頭:“沒有沒有!小小給的價錢公道,現錢結算,從不拖欠!”
“那柴火地方,”蘇小小又看向王氏,“二嬸,我家那破院子熏臘肉,用的柴火是自己撿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好像沒占村裏公家一分便宜吧?”
“至於村裏孩子幫忙,我是付了工錢的,童叟無欺,這事好多人家都知道。”
她條理分明,把對方所謂的“利用資源”一一駁了回去。
“至於幫扶鄉親,”蘇小小語氣誠懇,“我蘇小小不是小氣的人。誰家真有難處,開口了,我能幫一定幫。”
“前些日子村東頭李奶奶生病,我讓刀疤臉送過錢,西頭孫家孩子上學缺筆墨,我也讓小妹送過。這些事,我沒張揚,但想必也有人知道。”
她頓了頓,看向兩位族老:“但幫是情分,不是本分。更不能用族裏入股的名義,變成一筆糊塗賬。我的店,每一文錢都是我自己起早貪黑、擔驚受怕掙來的,和謝家、和族裏,都沒有關係。”
“富貴哥想學手藝,我歡迎,但得從學徒做起,守店裏的規矩,和其他夥計一樣。要是吃不了苦,或者手腳不幹淨,我也照樣辭退。至於每月從店裏拿錢幫扶……”
她笑了笑,目光銳利起來:“不如這樣,兩位叔公,你們列個村裏真正困難、需要幫扶的名單,每戶每月大概需要多少。這筆錢,我可以單獨出,不走店裏的賬,但每一筆去向,我得知道,也請兩位叔公做個見證,如何?”
這一番話,軟中帶硬,有理有據,既表明了態度,又留了餘地。
還把“幫扶”的主動權抓在了自己手裏,徹底堵死了對方想通過入股插手店鋪管理和分紅的企圖。
兩位族老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他們本就隻是被謝保田請來撐場麵的,並不真想得罪如今看起來頗有能耐的蘇小小。
見她話說得漂亮又滴水不漏,便順勢下台階:“無戈媳婦是個明白人,這樣……這樣也好。”
謝保田和王氏的臉卻徹底黑了。
他們沒想到蘇小小這麽難纏,更沒想到她會把“幫扶”單獨摘出來,讓他們半點便宜占不到!
“你……你這是狡辯!”王氏氣急敗壞。
謝保田看向謝無戈,還想垂死掙紮,“無戈,咱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看……”
“大伯,”一直沉默的謝無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小小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店鋪是她的,如何經營,如何行事,由她做主。族中若有人確有難處,我們力所能及,自會相助。但若有人想借此生事,或攀扯不清……”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目光淡淡地掃過謝保田和王氏。那目光裏的壓力,比任何狠話都重。
最終,這場“族中商議”不了了之。
謝保田等人的算計再次落空,還讓蘇小小在族老麵前表明了立場,贏得了些許敬重。
回家的路上,林氏還心有餘悸。
蘇小小卻靠著車板,看著沿途綠油油的田野,心裏盤算著:看來光是賺錢還不成,在村裏也得有點自己的人脈和聲望。
趙四叔家可以更緊密合作,或許……可以資助一兩個村裏真正聰明的孩子去讀書?
謝無戈坐在她旁邊,拐棍橫在膝上,閉目養神。半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應對得不錯。”
蘇小小扭頭看他,夕陽給他冷峻的側臉鍍了層柔光。
她嘴角翹了翹,沒說話。
看來,對付這些極品親戚,光靠硬剛不行,還得會玩“格局”。
明天,涼拌雞絲得多放點芝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