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他的深情
“我原本要喝酒,司馬炫不讓我喝,給我換成了水。”“花鍾子”淡淡說著。
“穆秋尋”飲了一口,果真是水,不冷不忍,溫度剛剛好。
“我誤會你了。”她尷尬地“嗬嗬”笑了,然後坐下來。
“花鍾子”開始沏茶,給她倒了一杯,兩人喝了一壺,“穆秋尋”才開口:“琉阿璃……你當真不認識?”
“花鍾子”喝了一口茶後放下杯子,搖頭:“當真不認識。”
“那天晚上,我和小尋都見著了。”“穆秋尋”說,“你在三省宮後麵的山丘上,喊一個人叫琉阿璃。”
“花鍾子”低著眉頭,所以眼瞼遮住了眸子裏的千變萬化。當他抬頭時,臉上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莫不是看錯了人?”
擺明就是不想告訴她,這要是換做其他人直接給一顆毒藥就能解決的事,偏偏這副身子是她在自己,毒不得。
“穆秋尋”見他始終不肯說,隻好離開。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花鍾子”嘴角的淡笑慢慢散去,眉頭微微蹙起。
太宸殿。
穆秋尋正生悶氣坐下,就有人推門而進,她本抬頭展開笑容,見是花鍾子回來就嘴角又放下。
“見到這麽失落?”花鍾子心裏也煩悶著,見她煩悶,她就更加煩悶了。
但是如果小尋一直這樣下去,琉阿璃逃走了她都沒逮著人怎麽辦?
“你去哪兒了?”穆秋尋避開她的問題,
“我……我去找人幫我買書。”
“買書?”她好奇,“醫書麽?”
“不是。”
“這皇宮裏還有什麽書沒有的?”
“不是你說的麽?宮裏沒有《美男集》,興許宮外有呢。”
“所以你找人給你買那樣的書?”穆秋尋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她現在用的可是自己的身體, 這關乎自己的形象啊!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了。”花鍾子給了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我是找司馬炫問的,這個呆子雖然可惡,但他對你不錯,不會亂說的。”
穆秋尋:“……”
她這也阻止不了啊。
“不過,你的話他還真的聽呢!”
她說:“三表哥善良,而且溫文儒雅, 你讓他做這樣的事,不是難為他麽?”
“這呆子有什麽好為難的?”
“要是被人誤會是他有這種癖好,不僅是他,司馬家的聲譽也受損。”
花鍾子哪裏有想那麽多?
“應該沒有那麽容易被發現吧?”
穆秋尋搖搖頭。
花鍾子也不再說什麽,突然,她想到司馬炫想娶自己的心思,就問:“對了,先前聽說司馬炫來京中是為了娶妻?”
其實,是因為赫太後擔心司馬家造反,所以借這個理由把舅舅最疼愛的小兒子留在京中。
“嗯。”她應道,“年宴上會賜婚。”
“選好哪位小姐了麽?”
“選好了。”穆秋尋歎氣,“也不知道表哥喜不喜歡。”
“誰?”花鍾子好奇。
“良成恩大人的嫡女,良玉婷。”
聽到不是自己的名字,她鬆了一口。
穆秋尋見她有些古怪:“你怎麽突然問起這事?”
“沒有啊!我就好奇,就好奇……”花鍾子嘻嘻笑道,並低頭喝茶掩蓋神色。
穆秋尋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當天下午,司馬炫就說要求見。
她以為是因為花鍾子讓他幫買《美男集》的事,但又想到現在她是楚君燁呢,應該不會因為這事來吧?
宣見後,司馬炫行了禮後,“楚君燁”問:“司馬愛卿有何事?”
司馬炫沒有起身,鼓起勇氣說:“請皇上給微臣和花鍾子賜婚。”
“楚君燁”震驚:“你說什麽?”
“請皇上給微臣和花鍾子賜婚。”司馬炫再次磕頭請求。
“你……你喜歡花鍾子?”穆秋尋打心裏是驚喜的,她先前就覺得三表哥的行為好像喜歡上花鍾子了,而且她也覺得花鍾子善良機靈,性子灑脫,很適合三表哥。
司馬炫到底是三公子,哪裏肯承認?說道:“先前……輕薄過、輕薄過花姑娘……微臣想要負責。”
“輕薄?”她記得,他親過花鍾子了,這就算輕薄麽?還是說,他對“花鍾子”做過什麽事?
天啊!如果是這樣,她簡直不敢想象。
“回京的路上,因為迫於無奈,就……皇上也知道……”他低著頭,耳根子都紅了。
“哦……”她也知道,虛驚一場,不是對“花鍾子”做了什麽就好。
“這事……朕還不能回答你。”
那就是有希望了?
“皇上……”他欣喜,“微臣不能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還望皇上成全!”
他又咳了個頭。
要知道,司馬炫一直都因為她而對楚君燁有點敵意,奈何楚君燁是皇上,他也沒轍。能讓他這麽誠懇行禮,看來他是很喜歡花鍾子啊!
這事她是幫定了!
不過……
花鍾子今天問她也因為這事?
“這件事……你還同誰說過?”她問。
“微臣還問過表……問過小……皇後娘娘。”為了能娶到喜歡的人,皇上不喜歡他喊表妹“小尋”,他就不喊。
那就是花鍾子本人知道了。
“那她怎麽說?”她心裏緊張,盡量不表現出來,問。
司馬炫不願意開口。
“嗯?”
這皇上問話,他也不能不回答。他蹙著的眉頭漸漸展開:“她說讓微臣問皇上。”
花鍾子怎麽會這麽說?難道是因為她無父無母,而楚君燁是她師兄,算是兄長,想讓楚君燁做主?
是夜,後花園。
“這件事,不容易。”
楚君燁聽了後,蹙眉嚴肅說道。
“有什麽比有情人終成眷屬還重要?”
若是從前,他或許不懂,但凝望著那張屬於自己的臉,透過執著的目光,他看到穆秋尋本人倔強的臉。
他目光凝重,說:“如果是普通人,倒也是個聘禮給的合心意就能成的事,可偏偏他是司馬家的三公子。”
“那花鍾子還是你師妹呢!身份這種事,有你一句話不就成了嗎?”她焦灼。
“不一樣的。”他慢慢解釋,“司馬夫人的意思是,要找個京城的世家嫡女。若是我許配了個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女子,就怕膈應了司馬將軍。”
穆秋尋也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女子。這一層她也想過,不過……
“自古不是有冊封的公主郡主,然後遠嫁麽?這個辦法也不行?”
“嫁入他國,哪怕是冊封的公主或者郡主,出生也是世家之女。這世上有世俗的規矩,並非你脫俗便可的。”
她很想反駁,可是她知道他說的一定都沒錯,竟無力反駁。
“真沒別的辦法?”
楚君燁蹙眉沉默。
屋裏,隻有蠟燭燃燒的咘吱聲。
她打破這寂靜:“若是表哥娶了個家室不顯赫的女子,如何?”
“司馬家與皇家就真的有了隔閡。”他說,“若是花鍾子願意,倒是可以為側室。”
“這……”若是要她當別人的小老婆,她寧可不要這個男子。
楚君燁看穿她的心思,說:“側室雖有些許委屈,但好歹也是不分離兩人。花鍾子又懂醫術和武功,應該吃不了虧。”
“她性情爽朗坦誠,雖然機靈,但卻少接觸後院爭鬥,表麵是吃不了虧。如果三表哥能相信她也就罷了,若是有一天,三表哥被其她女子迷惑,鍾子定會吃虧。”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默不作聲。
長夜裏,寂靜得可怕。她說:“這世間,有太多無奈。”
“這件事也並非毫無轉機。”
“你有辦法?”
“先拖著。”他說,“司馬家的赫忠府還沒建好,以此為由先不賜婚,也勉強應付得了母後。”
應付赫太後?
她想了想,方將這件事理得更深一層。驚訝:“良成恩是赫……是你母後的人?”
“良家和赫家是世交。”
這官場裏,總是有那麽幾派。如此一來,她就明白了。這場賜婚,表麵處處是司馬家占了便宜。實則是赫太後想控製司馬家兵權,不過……
“士可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即使良玉婷嫁給三表哥,太後娘娘就這麽肯定良玉婷會站在她那邊,而不是已經成為司馬家的人?”
“良玉婷的母親是秧六姨。”
“啊……”
原來如此!
那良玉婷是他的表妹啊!
“況且,對於良家來說,我母後才是他們的靠山。”
穆秋尋低著眼瞼,不想被他看到眸子裏的憂傷。
“在想什麽?”感受到她的低落,他關心。
“哎……”她悲涼道:“我隻是在想,若真的成了正婚事這司馬府的人忌憚著她,這良的人又懷疑她,她又該如何……如果有一天,良玉婷被迫要做選擇該如何。”
楚君燁:“你與她素未謀麵,為何會替她悲涼?”
“阮籍又怎麽會隻是悲兵家之女?”她少有的心情低沉,“我悲的隻是女子的命運罷了。”
若她不是她,也是這個時代的女子,隻怕也難以逃脫這種命運吧?不,切確地說,她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看她滿眼的不安,他忙說:“我們‘約法三章’了,說好了,無條件相信的。”
千軍萬馬襲來,文武百官逼問,他也不曾這麽慌張吧?
穆秋尋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又慌了:“你是不是覺得我騙你?”
她搖頭:“沒有。”
楚君燁陰沉著臉,心裏不悅。可她卻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真沒有。”
“捏皇上的臉可是死罪。”他故意這麽說。
“皇上捏你的臉是你的榮幸。嗬嗬嗬……”
突然,穆秋尋的臉就被捏了一下。她瞪著他:“捏皇上的臉可是死罪。”
對方就含笑又捏了她一下。
隔日,太宸殿禦書房。
“皇上!請將花鍾子賜婚於微臣。”司馬炫緊張道,“微臣隻想跟花鍾子長相廝守,不想要什麽側室。”
他接受不了這麽委屈花鍾子。
“楚君燁”猜到他不願意,可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原本想要放棄的她,突然就又燃起一絲鬥誌。
“今天先到這裏,司馬愛卿先退下吧,”
她雖想幫忙,卻不是毫無顧忌,這件事不能先允諾他。
“皇上——”
“先退下吧。”
等司馬炫離開後,楚君燁從裏麵出來,說:“想不到司馬炫如此深情,與我也算是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