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寒門

24、借你十個膽子,敢殺我嗎?

“哈哈哈。”

方孝孺的孫子放肆大笑。

他雖隻有十歲,但身為貴族,從出生之時便隻有他欺負旁人的份。

何曾聽聞過,有人敢欺負他?

“來來來,小雜碎,拿著你手上那根破棍子,就衝著你爺爺的腦門上招呼。”

方孝孺的孫子快步走來,將那顆圓乎乎的腦袋湊到跟前。

他叫方建成,爺爺乃當朝戶部尚書,姑姑是聖上寵妃,如此深厚的背景之下,一個小小雜碎敢對他動手,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瘋子,都是一群瘋子!”

一旁的王五,見趙策似笑非笑,他不禁低聲暗罵。

這小兔崽子是個瘋子情有可原。

但你方建成可是戶部尚書的孫子啊,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兔子急眼了還會咬人嗎?

更何況,眼前這個比你小兩歲的孩子,可不是什麽兔子。

而是一隻連六皇子都不曾放在眼裏的老虎!

王五有些絕望,雙手不自覺緊了緊腰間長刀,待會兒若是情況不對,便立刻帶這小兔崽子跑路。

“砰!”

一道沉悶的聲音在方府院子裏憑空炸響。

“啊!”

慘叫聲隨之響起,方建成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怒吼道:“你他娘的,竟真敢對我動手,你知不知道……”

“砰,砰,砰!”

連續三棍子下去,方建成連話還沒未說完,整個胖乎乎的身體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猩紅的鮮血順著腦門不斷流淌,眨眼間便將青泥石板染紅。

“小雜碎,你怎麽敢的?”

直到這時,方孝孺方才反應過來,麵帶猙獰,渾身上下被氣得止不住發顫。

方建成可是他最疼愛的嫡長孫!

而今,卻被一個小雜碎打成這般模樣。

趙策好似沒看到方孝孺那怒不可遏的模樣,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方建成,嘖嘖稱奇道:“貴族家的小孩睡眠質量真好,也不管深秋時節,倒地便睡。”

說罷,他又抬頭看向方孝孺,眨了眨眼睛。

好奇道:“看你這樣子,好像很生氣?”

好像很生氣?

方孝孺怒極而笑。

他不知道這小雜碎是無知還是無畏。

敢來他的府邸行凶,哪怕對方是趙國公的親孫子,今日也得死在這裏!

然而,不等他開口,趙策便再次問道:“要不給你把刀將我殺了,而後等著皇宮那位,拿你方家幾十顆人頭去平息玄甲軍的怒火?”

此言一出,方孝孺身體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眼中怒火逐漸消散。

緊隨而來的便是無盡後怕。

他雖恨不得將這小雜碎千刀萬剮,但這句話卻並未說錯。

堂堂大景的皇帝,想殺了趙策,以此斷絕趙家希望,尚且需要一個正當理由,如若不然,為何會讓他去徹查身世之事?

而今日,但凡他敢私自動手。

別說他女兒是寵妃,哪怕是皇後娘娘,也保不住他方家這幾十顆人頭!

方孝孺強忍著無盡怒火。

咬著後牙槽,惡狠狠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趙策聳了聳肩。

隨口道:“當然是讓你償還欺我爺爺,殺人父母之仇。”

話音落下,他高舉手中長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方建成的腦門上。

“哢擦!”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躺在地上的方建成,腦袋瞬間凹陷大片。

長棍之上,隱隱可見幾許殘碎腦漿。

“不!”

方孝孺聲音淒厲,快步來到跟前,一把抱著他心愛的孫兒。

任憑如何呼喚,昔日那個胖嘟嘟的可愛孫兒卻再也無法回應他。

“你該死,你趙國公府所有人都該死!”

悲戚的臉頰上,掉落豆大的淚珠,可方孝孺那對眼睛,卻滿是恨意和殺意,死死盯著趙策。

該死?

趙策嗤笑一聲,目光逐漸冷冽。

“三年前,趙驚鴻為國而戰,護得這大景江山未被傾覆,也護得爾等錦衣玉食,可你轉身帶頭彈劾,說他恐有不臣之心。”

“三年後,我爺爺隻是認了個八歲的孫子,你卻想用我這條爛命去誅他的心。”

“還有這位李大哥,就為一盞琉璃,便殺人父母,強取豪奪。”

趙策胸口起伏不定,眼中殺意愈發凜冽。

他大聲吼道:“試問我們可有做錯過何事,便要這般趕盡殺絕!”

看著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稚嫩臉龐,這一刻,身為戶部尚書的方孝孺,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濃濃的恐懼。

他身旁那護衛說得沒錯,這孩子就是個瘋子!

什麽尊卑、權利、後果,皆不在乎。

那對漆黑的雙眸中,有的隻是滔天的怒火與那無盡的殺意。

偏偏,於眼下這般情形,他還不敢動其分毫。

終究是戶部尚書,在片刻的失神後便回歸理智,他冷冰冰地看著這道瘦弱的身影,“今日殺本官嫡長孫之仇,來日本官定會讓整個趙國公府為此陪葬!”

陪葬?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戶部尚書,配嗎?

趙策沒有跟方孝孺廢話,盡管他很想殺了這老逼登。

但僅憑他一介八歲稚子,再加一個王五,根本沒那個能力。

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折子,將其打開。

而後,便朝角落中堆積的木柴扔了過去。

這些木柴是方府為即將過冬準備的,現在倒是剛好派上用場。

眨眼間,偌大的宅院便燃起條條火龍。

“王大哥,帶上那兩位老人的屍體,我們走。”趙策頭也不回,轉身便攙扶著李青山離去。

馬車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而後出了城門。

來到城外十裏開外。

這是李拓上次帶他來的地方,那一排排金黃的銀杏樹,看起來依舊漂亮。

“李大哥,就將你父母埋在這裏吧。”

趙策看向李青山,解釋道:“京城雖繁華,卻並非埋葬之地,他日說不得便會被那個小雜碎掘了墳墓,看看裏麵是否有錢財。”

“噗通。”

李青山拖著重傷的身軀,雙膝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他眼眶泛紅,“李青山謝公子報仇、救命、埋葬父母之恩,今生願為公子當牛做馬,以還厚恩!”

趙策臉色微變。

連忙將李青山從地上扶起。

他才八歲啊,可不想折壽,往後還得留著這條爛小命,給爺爺頤養天年,照顧妹妹小婉長大成人。

“之前在方府我便說過了,隻是順帶給你報仇而已。”

對趙策而言。

即便沒有李青山這檔子事,方孝孺的孫子依舊會被打死。

旁人可以欺負他,卻唯獨不能欺負那個曾經拿命護著他的老人。

搖了搖頭,沒再多說,招呼著王五一同將李青山的父母,埋葬在兩棵銀杏樹底下。

趁著李青山跪在墳前之時,王五歎了口氣,“你小子倒是爽了,可接下來又該如何?”

即便他不善權謀,亦是知曉今日之事,方孝孺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得明日便會在早朝上,參趙策以及趙老將軍一本。

趙策擺擺手,不以為意道:“這個簡單,直接弄死那老逼登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