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黑翼軍來了
烏洛蘭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將，恢複了統帥的冷峻：
“傳令下去，各部加強戒備，整軍備戰！同時，讓隨軍的那些文官、使者做好準備。”
“蒼梧國的談判使者，不日便會登門。告訴他們，該怎麽談，就怎麽談！至於打還是不打……”
烏洛蘭眼中寒光一閃，聲音越發冷冽了幾分：
“最終，還得看咱們手裏的刀，夠不夠硬！”
“是！”
……
三日後，清晨。
南部防線後山臨時開辟出的校場，旌旗招展，氣氛肅穆。
宋星率領防線所有還能行動的百夫長及以上軍官，整齊列隊，肅立等候。
陳平安、蠻霸、蠻熊等人皆在其中。
沒過多久，地麵傳來隱隱的、整齊而沉重的震動。
嗒嗒嗒……
那是大規模騎兵行進特有的聲音，混雜著步兵整齊的步伐聲，由遠及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杆繡著複雜猛虎圖騰的蒼青色大纛。
以及一杆玄底金邊，上書“沈”字的帥旗。
旗幟之下，兩騎並轡而行。
左邊一位，老者，須發皆白，麵龐清臒，目光溫潤卻隱含銳利。
身著製式都督輕甲，外罩一件半舊披風。
正是都督宋嵐。
雖年事已高，但騎在馬上腰背挺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與沙場宿將的沉澱威嚴。
右邊一位，正值壯年。
身材極為高大魁梧，目測超過兩米。
麵色沉肅如鐵，濃眉如墨，鼻梁高挺，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身披一套造型古樸，泛著幽暗光澤的黑色全身板甲。
甲胄關節處銘刻著細密的符文。
頭盔夾在腋下，露出如鋼針般的短發。
正是都指揮使沈重。
他僅僅是坐在馬背上，就仿佛一座移動的鐵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而在兩人身後，跟著約三十餘騎親衛，再往後，則是一支約三千人，格外引人注目的軍隊。
這支軍隊，無論騎士還是步卒，皆身著統一的純黑甲胄。
甲胄並非厚重的板甲，也非常見的鱗甲、劄甲，而是由一片片弧度優美，輕薄卻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黑色甲葉緊密拚接而成。
覆蓋全身要害，關節處靈活無比。
他們頭戴覆麵式黑色頭盔，隻露出冰冷的目光。
腰間佩著狹長的直刃戰刀，背負硬弓勁弩，馬鞍旁掛著投槍。
所有人沉默無聲，行動間卻帶著一種獵豹般的矯捷與整體劃一的協調感。
肅殺之氣凝若實質，與周圍普通的邊軍截然不同。
“黑翼軍……是宋家的黑翼軍！”
隊伍中，有見識的軍官低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震撼與向往。
“真的是黑翼軍！據說當年跟隨宋星大人……咳咳，總之是咱們蒼梧國最頂尖的精銳之一！沒想到宋嵐都督把他們都帶來了！”
“乖乖，這氣勢……要是能進去，這輩子值了！”
竊竊私語在隊列中蔓延。
蠻熊也忍不住低聲對蠻霸道：“哥，黑翼軍……果然名不虛傳。”
蠻霸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滿渴望：
“聽說選拔極其嚴格，至少要武夫境，還要通過層層考核……”
“不過，咱兄弟現在也是千夫長了，以後未必沒機會！”
陳平安默默觀察著這支傳說中的精銳，心中亦感凜然。
這支軍隊的裝備、氣勢、紀律，確實遠超尋常邊軍，無愧王牌之名。
同時，他也注意到，當黑翼軍出現時，站在隊列最前方的宋星，身體似乎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雖然麵上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追憶，有痛楚，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黯然。
陳平安想起關於宋星曾被貶黜，失去黑翼軍指揮權的傳聞，心中了然。
很快，宋嵐與沈重率隊來到眾人麵前勒馬。
宋星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帶領眾將躬身行禮：
“末將宋星，率南部防線眾將士，恭迎都督、都指揮使！”
宋嵐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尤其在宋星身上停頓片刻，微微頷首。
沈重則是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隊列，在幾個看起來較為出眾的將領身上略作停留，最後也落在宋星身上，沉聲道：
“宋守備辛苦，眾將士辛苦。免禮。”
他的聲音自帶一種金鐵交鳴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宋嵐接著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位是朝廷特派的宣撫使，萬青萬大人，奉陛下旨意，全權負責此次南線善後撫恤及後續事宜。”
他側身示意。
隻見在兩人側後方，一名約莫四十餘歲，麵容清雅，蓄著三縷長髯的文官，騎在一匹溫順的棕色駿馬上，麵帶和煦微笑，朝眾人拱手：
“下官萬青，奉皇命而來。諸位將軍血戰護國，勞苦功高，萬青在此，代朝廷，代陛下，先行謝過。”
他語氣誠懇，舉止得體，令人心生好感。
而在萬青身後，跟著數輛沉重的馬車，由健騾拉著。
車上堆放著一個個貼著封條，做工考究的紅漆木箱。
不少將士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箱子吸引過去，眼中泛起期待的光芒。
那裏裝的，想必就是朝廷的賞銀了！
“各位遠來辛苦，請先入營歇息，稍後再行詳談。”
宋星側身引路。
宋嵐與沈重點頭，翻身下馬，在親衛簇擁下，向中軍大帳走去。
那三千黑翼軍則自有軍官帶領，前往指定區域紮營，動作迅捷無聲，紀律嚴明得令人咋舌。
主帳內，門窗緊閉，親衛把守。
宋嵐、沈重、萬青、宋星，以及沈重帶來的一名心腹參將，進行了長達半日的密談。
內容涉及南線真實戰況、兵力現狀、赤炎國動向、北境局勢、朝廷方略，以及即將展開的與赤炎國的談判底線。
下午，陽光西斜時，帳門終於打開。
宋星傳令，召集所有百夫長及以上軍官，以及有功將士代表，於校場集合。
校場上臨時搭起了木台。
宋嵐、沈重、萬青端坐台上。
台下，隊列肅然，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些紅漆木箱，以及萬青手中那卷明黃色聖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