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敵襲
嗚——嗚嗚——嗚——
這號角聲節奏獨特，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急與肅殺，與營中日常作息號角截然不同。
正是代表最緊急敵情的信號！
五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凝重。
街道上的百姓也聽到了這代表戰爭來臨的號角，臉上紛紛露出驚慌之色，匆忙收拾東西，快步往家中躲去。
方才還熱鬧的集市轉眼間便冷清下來，彌漫起一種恐慌的氣氛。
“是敵襲號角！”
蠻霸反應最快，臉色驟變，低吼一聲，聲音中已沒了絲毫玩笑之意。
“是赤炎狗摸過來了！快！別磨蹭，立刻回營！”
無需多言，五人瞬間拋卻了所有閑情逸致，身形如電，朝著軍營方向疾奔而去。
溫暖的飽腹感與之前的輕鬆心情**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緊迫感。
奔跑途中，蠻霸語速極快地對身旁的陳平安說道，語氣嚴肅：
“陳平安，你記住，這是你第一次上真戰場，和平時操練、甚至和營裏切磋都完全不同！”
“刀劍無眼，流矢橫飛，什麽意想不到的情況都可能發生。”
“切記一切小心，保住性命最要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千萬別硬撐，覺著苗頭不對，找準機會就往回跑。”
“萬一……萬一陷入重圍跑不掉，就……就找個屍體多、血汙重的地方趴下裝死！”
“隻要敵人不挨個補刀，清理戰場時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活著，比什麽都強！”
“我曉得了。蠻霸，多謝你。”
陳平安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毫不作偽的關切，沉聲回應，充滿感激。
這份在生死關頭毫不藏私的提醒，在這冰冷的前線顯得尤為珍貴。
蠻霸點點頭，目光掃過其他幾人，聲音粗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如同在發布軍令：
“大家都一樣！都把招子放亮點，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互相照應著點！”
“這一仗，都要給老子活著回來！一個都不能少！聽到沒有？”
“明白！”
祁真真、趙樹、彭越等人齊聲應道，神色凜然，奔跑的腳步更快了幾分。
趙樹一邊跑，一邊不忘調侃蠻霸，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幾乎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蠻霸，說完了大家，你也別想蒙混過關。誰不知道你小子打起仗來最是戀戰！”
“上次追擊一小股潰兵，殺紅了眼，一個人追著人家十幾個人砍，深入敵陣好幾裏，差點就回不來了。”
“也得虧你皮糙肉厚夠抗揍，不然早就被剁成肉泥喂了野狗。”
“你家裏老娘可還盼著你平安回去呢！這次收斂點，別他娘的又上頭拚命！聽見沒？”
蠻霸聞言，哼了一聲，但眼神中那熟悉的，遇到戰鬥時便會燃起的狂熱卻收斂了幾分，甕聲甕氣道：
“囉嗦！老子心裏有數。看到那群赤炎國的雜碎就忍不住火氣，恨不得全宰了。”
“不過……自從上次被宋大人重罰，關了半個月禁閉之後，老子已經改了很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貪功冒進了。放心吧！”
幾人皆是武者，腳程極快，說話間已衝回軍營轅門。
此刻營內已是人喊馬嘶，一片緊張忙碌的備戰景象。
各級軍官的呼喝聲、士兵奔跑集結的腳步聲、兵甲碰撞的鏗鏘聲、戰馬不安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將至的壓抑氣息。
點將台下，各營隊伍正在軍官的叱罵聲中快速集結，如同溪流匯入大江。
除卻一身戎裝、按劍而立的宋星之外，還有一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下頜留著短須的中年將領。
正是與宋星同為千夫長的安嶽。
兩人站在台上，目光如電，迅速掃視著下方集結的隊伍，低聲交換著意見。
看到陳平安、蠻霸等人疾奔而來，宋星與安嶽的目光幾乎同時掃過他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此刻軍情緊急，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平安等人也不敢有絲毫耽擱，深吸一口氣，迅速融入到自己所屬的隊列之中，調整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斥候來報！”
宋星上前一步，威嚴的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於防線外五裏處，發現赤炎國先鋒軍隊，旌旗招展，目測約三千人！”
“此乃敵軍試探性攻擊，意在窺我虛實，挫我銳氣！何人願領兵出戰，迎頭痛擊，挫其鋒芒？”
按照以往不成文的規矩，對於敵軍的試探性攻擊，守軍通常會派出兵力相當的隊伍進行迎擊。
既展示肌肉，避免示弱，也避免過早暴露全部實力和防禦布置。
若是一次性投入過多兵力，反而可能被敵軍抓住機會。
以主力進行分割包圍，或者試探出防線的薄弱環節，導致難以預料的慘重損失。
況且，上次赤炎國退兵前，其總兵力是超過己方的。
此次卷土重來，具體投入了多少人馬，目前尚是未知之數，需得謹慎應對。
“宋大人！末將請戰！”
蠻霸率先踏出一步，聲如洪鍾，抱拳行禮。
他麾下的兵卒也隨之挺直了胸膛，彌漫出一股悍勇之氣。
“準！”
宋星點頭，目光隨即掃向其他幾位百夫長：
“敵軍有三千之眾，需再出一隊，與蠻霸協同作戰，互為犄角。可還有人願同往？”
這時，站在宋星身旁的千夫長安嶽，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宋兄，蠻霸既已代表我部出戰，按慣例，你麾下也當出一支隊伍，方顯公平，亦可互相策應，避免孤軍深入。”
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落在了人群中的陳平安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我看……這位新晉的陳平安陳夫長，年輕有為，氣血旺盛，正需戰功磨礪，便是極好的人選。”
“不知陳夫長，初臨戰陣，可有此膽魄與擔當？”
宋星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