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國公夫人
楚皙看著秦嬤嬤,語氣親和:
“嬤嬤,阿楚知道您的擔心,您是怕我受委屈。”
她頓了頓,繼續道:
“若是從前,我可以躲,凡是不出頭,是明哲保身的明智之選,可我如今已經被捧上了高位,我躲得了一時,能躲得了一世麽,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秦嬤嬤目光中滿是心疼,可她也清楚,楚皙說得對。
葉妄塵回來的還是,知道了雲州侯夫人下帖子的事。
“你想去嗎?”他問。
“想。”楚皙點點頭:
“我想出去多看看,多學學,這些世家貴族夫人們,都是什麽樣的做派,如何為人處世。”
葉妄塵溫和一笑:
“你隻需記著,想做什麽變大膽去做,有夫君給你兜底,你什麽都不需要擔心。”
楚皙心中暖意流動,她的夫君尊重她的想法,隻這一點,比什麽都重要。
五月初五這天,楚皙天不亮就醒了。
窗外還掛著殘月,她輕手輕腳地起身,不想驚動還在熟睡的葉妄塵。
可剛坐起來,就被一條結實的手臂撈了回去。
“再睡會兒。”葉妄塵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下巴蹭著她頸窩,“這麽早,宴席要午時才開。”
“我總得提前準備...”她話沒說完,被葉妄塵用被子裹成了粽子。
“雲州侯府離咱們這兒就三條街。”
葉妄塵把楚晳連人帶被子抱到妝台前:
“你就算現在爬過去,他們家門房都沒起呢。”
銅鏡裏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楚皙看著鏡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突然笑了:
“我這樣,倒真像粽子了。”
葉妄塵拿起梳子,手法笨拙地給她梳發:
“放心,我家夫人比粽子可口多了。”
辰時三刻,楚皙的馬車停在雲州侯府門前。
她剛掀開車簾,就聽見一陣珠玉相擊的脆響。
侯府門前,十二個穿金戴銀的丫鬟正往門楣上掛艾草,場麵隆重,聲勢浩大。
"遼國公夫人到—"
唱名聲裏,楚皙扶著小丫鬟的手下車。
今日,她特意摒棄了繁複華麗的裝扮,轉而以一襲月白色織金紗衣示人。
衣料上暗紋是用極細的金線繡就的纏枝蓮紋,隨著動作若隱若現,低調中透著貴氣。
外搭一件藕荷色的雲錦褙子,褙子邊緣以銀線勾勒出卷雲紋,走動間,銀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發髻挽成了典雅的淩雲髻,沒有堆砌過多的珠翠,隻在發髻一側斜插一支白玉雕琢的玉蘭簪,簪頭綴著幾顆圓潤的東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更添幾分靈動。
耳際懸著一對冰種翡翠耳墜,翡翠通透如凝著一汪春水,墜下的細小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晃,碰撞出細微悅耳的聲響。
腕間戴著一對絞絲紋金鐲,鐲身刻著精致的纏枝紋,簡約而不失華貴。
妝容上,她以黛眉輕掃,眼尾處用淡淡的胭脂暈染,仿若含著一抹春色。
唇上點了絳紅色的口脂,顏色濃鬱卻不豔麗,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腰間係著一條同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玉質溫潤,與整體裝扮相得益彰。
整套裝扮看似簡潔,卻處處彰顯著匠心,既符合國公夫人的身份,又不落俗套,在一眾貴婦人中,楚晳的出現,以一種獨特的氣質脫穎而出。
已經到了的貴婦人們,看著從遼國公府馬車上下來新晉遼國公府夫人,一個個都看呆了。
這容貌,這氣度,和傳聞中上不得台麵的通房婢女,根本是一點邊也不沾。
雲州侯夫人一襲月藍蹙金繡牡丹襦裙款步而來,腕間翡翠鐲子輕碰發出泠泠聲響,發間累絲嵌寶銜珠釵隨著步伐微顫,華貴中透著威壓。
“國公夫人遠來辛苦。”她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楚晳的穿著打扮:
“早聽聞遼國公府新婦賢良淑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聲音婉轉如黃鶯,卻隱隱帶著上位者的矜持。
楚晳唇角噙著溫婉笑意,姿態優雅而謙遜,月白色紗衣隨著動作輕輕飄動,仿若流雲:
“侯夫人這般誇我,倒叫人赧顏了,我不過是守著國公府的規矩,做些分內之事罷了,倒是侯夫人,出身尊貴,治家有方,雲州十三城的貴眷們提起您,皆是讚不絕口,我年紀小,聽聞侯夫人持家理政的手段,連京中貴眷們都要豎大拇指,往後若能常的夫人點撥,才是我天大的福氣。”
說罷,她抬眸望向侯夫人,眼神清澈真誠,已然是給足了雲州侯夫人麵子,有不落下乘。
雲州侯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了解到的是這個楚晳沒讀過什麽書,肚子裏沒什麽墨水,應該是說不出什麽有水準的話來,但剛剛一番交鋒,卻不像是傳聞那般。
“國公夫人裏麵請,內院已備下新貢的蒙頂甘露,等著與國公夫人品嚐一番。”雲州侯夫人指尖輕點鎏金護甲,示意楚晳先行。
但她說話時輕抬下頜,珍珠耳墜在晨光中劃出冷傲的弧線,身後一眾仆婦亦步亦趨,將楚晳圍在中央,看似恭謹的姿態裏,實則暗藏審視的鋒芒。
楚晳沒有推遲,既然自己是這一眾貴婦之中,地位最高的,那她就受了這份尊榮。
國公府人進了內院,與雲州侯夫人閑話家常。
這邊花廳裏也早已坐滿各府夫人。
“那位就是遼國公夫人?竟比畫像上還年輕!”
靖海伯爵夫人搖著團扇:
“靠臉上位而已,能不年輕漂亮嘛。”
滿座掩嘴低笑,誰不知道這是在暗諷她婢女出身?
也就是這時,楚晳和雲州侯夫人一起步入花廳。
前一瞬還在嘲笑楚晳,下一瞬,死一般的沉寂。
楚晳掃了眼眾人,並未出聲,雲州侯夫人眸光一轉,笑著打破尷尬:
“國公夫人請上座。”
楚皙落座後,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迫於她的威壓,她不說話,全場沒人敢擅自說話。
她見氣氛差不多了,倏然抬眸,看向靖海伯爵夫人:
楚晳落座後,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迫於她的威壓,她不說話,全場沒人敢擅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