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定會贏
從沒有那麽慌亂地心跳過,突然間明白了男女有別。
——簡錦
簡錦坐在陸楚橋的客廳裏,看著虛掩的房門,腦子還在飛速地轉動,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情,她一時理不出頭緒。
簡書訂婚,陸楚橋親她,為什麽事情要發生得這麽緊湊?她同簡書相識十幾年,同陸楚橋相處也有近十年的時間,但是,兩人今晚依舊給她排山倒海的衝擊。如此看來,此二人對她的衝擊力,隻怕再有二十年,三十年,也不會改變絲毫。
陸楚橋把她帶回自己的房子,然後就徑自進屋了,到現在十多分鍾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簡錦忍不住栽倒在寬大的沙發裏,她需要休息,需要睡眠,她需要精力去思考接下來的動作。
“不許睡在這裏。”有聲音在頭頂響起,作為一個剛剛奪走她初吻的男人,這聲音實在不算溫柔浪漫。簡錦認命地坐起來,陸楚橋大步走過來,坐到簡錦對麵,把一個藍絲絨的小盒子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
簡錦抬頭看看陸楚橋,又低頭看看盒子,這是什麽?原諒她,她現在真的無法思考。
“這是?”簡錦開口問。
“訂婚戒指。”陸楚橋直言。
“誰的?”
“我的。”陸楚橋伸手打開戒指盒,取下戒指,遞到簡錦麵前,“也是你的。”
簡錦沉默了幾秒:“為什麽?”這不是正規求婚的戲碼,陸楚橋沒有單膝下跪,或者說什麽甜言蜜語,他肯定不是想娶她才同她訂婚的。
“為了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產。”
“我曾經問過你的,你拒絕了,記得嗎?”
“此一時彼一時。”陸楚橋微微一笑,算是解釋。
“現在和以前有什麽區別?”
“你真的不知道?”戒指依然在簡錦的麵前閃爍,陸楚橋突然壞壞地一笑,“還是被我親傻了?”
簡錦飛速地抬眼看了一眼陸楚橋,這男人有太多的麵具,太多張臉。
“你沒那麽厲害。”簡錦老到地開口。
“請問是和誰比較?”
簡錦語塞,臉羞得燒起來。她能和誰比較?她誰都沒親過。陸楚橋沒有放過簡錦臉上一閃而過的羞澀,極快速閃過的羞澀。“剛剛的不會是——”
“訂婚!”簡錦大聲打斷他的話,無名指果斷地伸進陸楚橋拿在手中的戒指裏,“說出那兩個字,我就做寡婦。”
陸楚橋鬆開手,戒指已經戴在了簡錦的無名指上。陸楚橋輕鬆地一笑,靠在沙發裏,眼裏跳動的火焰,閃著危險的光。
簡錦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覺得好笑,她竟然和簡書同一天訂婚。
“謝謝你。”簡錦輕輕地開口。她知道陸楚橋的原則,陸楚橋一向是對簡家的家事敬而遠之的,做她的律師沒辦法撇得太幹淨,所以總是努力地公事公辦,或者沉默地不進行評價,或者標出價碼,讓她覺得他隻是拿薪水做事而已。他始終畫著一條線,可以投入精力,但不可以投入感情。
今天,他終於也破戒了。他說,簡書會回來的。
他從來沒對她說過這種類似承諾的話,從來沒有,簡錦你想如何?簡錦你要如何做?簡錦你覺得如何?他始終讓她作判斷。
然而,這次,他卻沒有問,簡錦,你覺得簡書會回來嗎?要如何做才能讓簡書回來?
他竟然放棄原則,喊她小錦,破除界限地說,簡書會回來的。
“許文珊女士生前已將遺產委托我代為管理,除卻房產、汽車、首飾之外,現金,包括股票和基金,按當前價格核算,為這個數字。”陸楚橋將一頁紙遞過去,總金額處用紅筆大大地畫了個圈,“這是曆年的往來賬目和支出,你可以找會計所核算。”陸楚橋又推過來厚厚的一本賬目。
簡錦始終低著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戒指是女款,買給誰的?肯定不是買給她的,簡簡單單的一個白金圈,看不出名家設計,實在不像陸楚橋的手筆。
“沒有問題,就請簽字。”陸楚橋扔過一支筆。
“可以這樣嗎?”簡錦抬頭,看著陸楚橋。
“一切都依照法律程序,你若不放心,可以谘詢其他律師。”
簡錦伸出右手:“我是說戒指。”
“還有這份也要簽字。”陸楚橋低頭在成山的文件中,又遞過來一份文件,“為什麽不可以?”
“沒有特殊意義?”簡錦知道一定有,陸楚橋臥室裏藏著一枚給女人的求婚戒指,怎麽可能沒有故事?
“沒有。你失望嗎?”陸楚橋伸手敲敲簡錦麵前的文件,示意她動手,目光卻始終在各份文件中遊走。
“這是你作為未婚夫對我說的第一句謊言。”簡錦笑著拿起筆,簽字,“互相不坦誠,如何白頭到老?”
“那就不要白頭到老。”陸楚橋依舊埋頭做事,簡單地回答。
“親愛的,我不能失去你,我會死的。”簡錦一邊語調蒼白地說著肉麻的台詞,一邊低頭看賬目。她的訂婚還可以再不浪漫些嗎?
“這點,你說得沒錯。”陸楚橋抬頭看著簡錦笑道,“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嗬,所以我以身相許啊。”簡錦合上賬目,無須看得太仔細,陸楚橋如果想騙她的錢,輕而易舉,陸楚橋就算想把她賣掉,都是件很簡單的事,何必麻煩做假賬。
“真的以身相許嗎?”陸楚橋突然挑眉,笑得邪惡。
簡錦一愣,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那晚的事,嘴唇突然變得火辣辣的。
“記住,女孩子不要拿自己玩笑。”陸楚橋拿筆敲簡錦的腦袋,簡錦皺眉低下頭去。
“是,坐懷不亂的‘陸下惠’先生。”簡錦站起身,去給茶杯蓄水,“要喝茶還是水?”
“茶,謝謝。”陸楚橋微微一笑,又低下頭去。
她在他眼裏,永遠是那個追著他在他身後跑的愚蠢女孩兒吧。她是個需要他扶持,需要他教導,需要他站在身後,不然就會害怕得沒有章法的膽小鬼吧。她永遠也不可能變成儀態萬千的女子,他從未把她當女子看。簡錦站在廚房歎氣,自己真的沒有魅力吧。簡錦搖頭,端起茶杯轉身,猛地吸氣。
陸楚橋站在廚房門外,雙眼好像有電流激**一樣,看得簡錦發抖。“怎麽了?”簡錦保護性地將兩個杯子端在胸前。如果他要做什麽,她就拿熱茶水潑他!
陸楚橋依舊隻是站在原地,看著簡錦高深莫測地微笑。
簡錦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慌亂,放下杯子,走了過去。對方是陸楚橋,拿熱水潑他這樣的想法太幼稚了些。
陸楚橋輕輕一伸手,拉住簡錦的衣領,將簡錦拉了過去。
“你是個漂亮的女人。”陸楚橋直視著簡錦的目光,語氣坦然,“很美麗,非常出色。”
簡錦的臉色頓時赧然,一臉羞澀。
“而我,絕對是個正常的男人。”陸楚橋繼續開口,低沉的嗓音好像密雲壓境,“所以,如果你哪天真的想要發生什麽,我不會拒絕,但是如果隻是玩笑或者**,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絕對不是能經受**的人。”陸楚橋的聲音好似帶著電流,流過簡錦全身,“簡錦,要玩火嗎?”
簡錦抬頭看著陸楚橋,他永遠是個冰冷的男人,從臉部的線條到那雙冰淩重重的眼睛,寒光折射,如泛著淡藍色光澤的冰麵。
科學家說,冰麵下的水是暖的。也許這個男人,冰冷之下也是暖的。
但是,簡書,自始至終都是暖暖的。
簡書……
急促的痛苦在簡錦眼中轉瞬即逝,簡錦低下頭,揪心的感覺又襲來,揪得她透不過氣。
陸楚橋看到了,鬆開手,錯過簡錦去端茶杯。簡錦低著頭,氣餒自己的沒用,為何毫無招架之力?難道永遠如此嗎?
“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失控。”簡錦靠著牆壁跌坐在地上,手腕上長長的一道傷口醒目刺眼。內心的不安終於吐露,“我一直在對自己說要鎮定,要鎮定。”
“可是,真的不一樣。原來眼睛看到真的不一樣呢。”她在腦海裏一遍一遍地鍛煉自己,告訴自己簡書會親吻別的女子,會說愛她,會同樣溫柔地對她微笑。她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甚至讓自己在腦海中想象那個場景,喘不過氣的疼,甚至在腦海中尖叫,瘋狂地撕扯。可是外表下,她依舊平靜無波地站著,她知道沒有人會相信她真心的微笑或是祝福,但是她可以大方地站在那裏,她可以說恭喜,她可以無可挑剔。這就足夠了。
她以為自己神功練成一樣地去和妖怪決戰,結果,輕輕一下,她就已經遍體鱗傷。
隻是遠遠地看到他們,她就已經慌亂得全無章法了,更不要說什麽笑著說祝福。怎麽可能做到?
陸楚橋看著地上的簡錦,眼神變得深邃凝重。放下茶杯,陸楚橋走到簡錦身邊坐下,將簡錦攬進懷裏。
說什麽呢?陸楚橋皺眉,所有的安慰都變得蒼白無力。
“我會贏,對不對?”簡錦在陸楚橋懷裏開口。到最後,真的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都不能奢求擁有,都不會屬於她,除了簡氏。她隻能得到簡氏。
“會的。”陸楚橋將簡錦攬得更緊些,“一定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