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必死無疑的人
她那張,英姿颯爽的俏臉上,隻剩下了無盡的駭然。
她不敢相信。
一個本該是必死無疑的人。
竟然能以這種,近乎,神跡的方式。
絕地翻盤。
這個男人到底還隱藏了多少,讓她無法想象的底牌。
那股禁錮著她四肢百骸的陰冷氣勁,早已隨著沈蒼生的死亡,而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依舊是被黑色箭矢,死死地,釘在地上的男人麵前。
“你。”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卻被眼前,李乘風的模樣,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李乘風那張,本已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不正常的紅潤。
他那具,本已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冰冷的身體,更是散發出一股仿若火爐般的恐怖高溫。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更是燃燒著兩團,仿若可以焚盡一切的金色火焰。
他沒有死。
可他現在的狀況,似乎,比死了還要糟糕。
“別碰我。”
李乘風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那老東西的修為,太駁雜了。”
“我需要時間。”
“把它,徹底消化掉。”
秦晚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終於明白。
李乘風剛才,根本就不是在反殺。
那分明就是,一場,用自己的命,做賭注的。
豪賭。
他賭的就是沈蒼生,不敢在第一時間,放棄那支,早已和他性命交修的‘噬龍箭’。
他也賭,自己那,早已被不朽神宮,改造過的身體,能承受得住,一個宗師高手,畢生修為的。
瘋狂倒灌。
他賭贏了。
可代價。
卻是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住,那股過於龐大的力量,而爆體而亡的。
火藥桶。
“那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秦晚霜的聲音,裏都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
“守著我。”
李乘風死死地,咬著牙。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青筋暴起。
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他的額頭之上,滾落。
“在我醒來之前。”
“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我。”
他說完,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具,本已緊繃到了極致的身體,也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其玄妙的假死狀態。
隻有那,依舊是插在他胸膛之上,不斷散發著妖異黑芒的‘噬龍箭’。
和那,依舊是散發著恐怖高溫的身體。
證明著,他此刻,正在經曆著一場,何等凶險的蛻變。
秦晚霜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撿起了地上的軟劍。
她走到了李乘風的身邊。
她就像一尊,最忠誠也最決絕的守護神。
靜靜地,守在了那個將自己的性命,都托付給了她的男人麵前。
她不知道,李乘風什麽時候會醒來。
她也不知道,在李乘風醒來之前,還會不會有,其他的敵人出現。
她隻知道。
隻要她還站在這裏。
隻要她手裏,還握著這柄劍。
那她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那個正在經曆著生死考驗的男人。
分毫。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山穀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南疆向導,阿骨打,依舊是躲在遠處的巨石之後,瑟瑟發抖。
他不敢跑。
因為他知道。
在這片,剛剛才經曆了一場,仿若神魔之戰的死亡禁地裏。
隻有待在那兩個同樣是仿若神魔的中原人身邊。
他才有一線,可以活下去的生機。
太陽,漸漸西沉。
一輪,血色的殘陽,掛在了天邊。
將整個山穀,都映照得一片,詭異。
就在此時。
一陣,極其整齊,也極其沉重的馬蹄聲,再一次,從山穀的入口處,響了起來。
秦晚霜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軟劍。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緩緩接近的龐大黑影。
是曹正淳。
那個去而複返的東廠督主。
他的身後,依舊是跟著那支,仿若從地獄裏,走出來的千人緹騎。
隻是這一次。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恭敬。
也沒有了之前的和煦。
他那張,陰柔的臉上,隻剩下了一片,仿若萬載不化的冰霜。
他緩緩地,催動著**的戰馬,來到了秦晚霜的麵前。
他那不帶絲毫情感的視線,從一臉戒備的秦晚霜身上掃過。
最終。
他落在了那個依舊是被黑色箭矢,死死地,釘在地上的李乘風身上。
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地,眯了一下。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快意。
和一種,仿若看穿了一切的嘲弄。
“看來。”
他的聲音,就像這山穀裏,最陰冷的風。
“殿下,似乎,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秦晚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就知道。
這個皇帝身邊最可怕的一條狗。
絕不會就這麽,輕易地,善罷甘休。
“曹督主。”
她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這裏不歡迎你。”
“我勸你,最好馬上離開。”
“否則。”
“休怪我這柄劍,不認人。”
“劍。”
曹正淳好像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詞匯。
他那陰柔的臉上,嘲弄之色更濃了。
“秦將軍。”
“你覺得。”
“憑你手裏那柄,連咱家一根手指,都擋不住的廢鐵。”
“真的能,嚇得住咱家嗎?”
他說著,揮了揮手。
他身後那支,早已是蓄勢待發的千人緹騎。
瞬間,便將秦晚霜,和她身後的李乘風,包圍在了中間。
那上千支,早已塗滿了劇毒的冰冷弩箭。
從四麵八方,牢牢地,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隻要曹正淳一聲令下。
她便會在一瞬間,被射成一個千瘡百孔的血人。
秦晚霜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知道。
自己,和李乘風,已經陷入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
死局。
“咱家,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曹正淳看著那個即便是身處絕境,也依舊是滿臉倔強的女人。
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地,眯了起來。
“把那卷畫軸,交出來。”
“然後,帶著你的人滾。”
“咱家,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否則。”
他頓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他的身上,彌漫開來。
“這片,百獸穀。”
“今日,便會成為你們兩個人的。”
“埋骨之地。”
畫軸。
他果然是為了畫軸而來。
秦晚霜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她終於明白。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畏懼李乘風手中那所謂的太祖傳承。
他隻是在等。
等一個可以讓他,名正言順地,將那卷連皇帝都無法掌控的東西,拿到手的。
最好時機,而現在這個時機到了。
可也就在此時。
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聲音,卻從那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響了起來。
“曹公公。”
“你就這麽確定。”
“本侯,已經沒有了再戰之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