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吞噬一切的平靜
可它落入曹正淳的耳中,卻無異於一道九天驚雷。
曹正淳那張陰柔的臉上,那抹剛剛才浮現出來的快意瞬間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本該是插翅難飛的獵物。
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疑。
秦晚霜那顆早已沉入穀底的心,也在這道聲音響起的瞬間,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她猛地回頭。
她看到了那雙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凝聚了神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之前的虛弱。
有的隻是一片,仿若可以吞噬一切的平靜。
“裝神弄鬼。”
曹正淳的臉色,在瞬息之間,便恢複了那份古井無波的陰冷。
“咱家倒要看看。”
“一個連心髒都被‘噬龍箭’洞穿了的廢人。”
“還能耍出什麽花樣。”
他說著,緩緩地抬起了手。
“放箭。”
冰冷的兩個字,不帶絲毫的情感。
那上千名,早已將弩箭對準了秦晚霜的東廠緹騎,沒有半分的猶豫。
他們鬆開了扣著扳機的手。
嗡。
上千支,足以將一座小型山丘都夷為平地的恐怖箭雨,在那一瞬間,便遮蔽了整個天空。
它們封死了秦晚霜所有的退路。
也封死了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最後一線的生機。
秦晚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想也沒想,便一個轉身,將自己的後背,徹底暴露在了那片,足以將鋼鐵都撕成碎片的死亡箭雨之下。
她要用自己的身體,為那個男人,擋下這必死的一擊。
可也就在此時。
那隻,本該是插在李乘風胸膛之上,死寂無聲的黑色箭矢。
卻忽然,亮了。
一道,極其妖異,也極其邪惡的血色光芒,從那箭身之上,轟然爆發。
那光芒,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將那上千支,激射而來的弩箭,都牢牢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時間,在那一刻,仿若靜止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駭然。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上千支,距離秦晚霜的後心,不過咫尺之遙的冰冷弩箭。
就那麽,寸寸碎裂。
然後,化作了漫天的鐵屑。
那場麵,詭異到了極點。
曹正淳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真正的龜裂。
他不敢相信。
這個男人,非但沒死。
他竟然還能,以這種,近乎,妖術的方式,操控那支,本該是將他置於死地的‘噬龍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來。”
李乘風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那聲音,依舊是有些虛弱。
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嘲弄。
“曹公公這東廠的箭。”
“似乎,也不怎麽鋒利。”
他說著。
他緩緩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握住了那支,依舊是插在他胸膛之上的黑色箭矢。
然後,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驚駭的注視下。
他一點一點地將那支,足以讓任何宗師高手,都瞬間斃命的恐怖凶器。
從自己的身體裏,拔了出來。
鮮血,沒有像預想中的那樣,噴湧而出。
那個碗口大小的恐怖傷口,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愈合著。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個本該是必死無疑的男人。
竟然就那麽,毫發無傷地重新站了起來。
隻有那,依舊是略顯蒼白的臉色。
和那,依舊是散發著恐怖高溫的身體。
證明著,他剛才,到底經曆了一場,何等凶險的生死之局。
“這,這不可能。”
曹正淳那陰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李乘風。
妖人。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
蓋世妖魔。
秦晚霜那顆,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終於,緩緩地落了回去。
她看著那個,即便是身處絕境,也依舊能創造奇跡的男人。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除了深入骨髓的震撼。
還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的全的異彩。
“現在。”
李乘風掂了掂手中那支,依舊是散發著妖異黑芒的‘噬龍箭’。
“輪到本侯了。”
他說完。
他那本已站定的身體,猛地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
他已經出現在了曹正淳的麵前。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的那支黑色箭矢。
刺了出去。
快。
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曹正淳甚至都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支,本該是屬於他的恐怖凶器。
在他的瞳孔之中,越放越大。
可也就在那支,‘噬龍箭’的箭頭,即將要洞穿他眉心的前一刻。
一道,更加詭異,也更加陰冷的身影,卻毫無征兆地擋在了他的麵前。
那是一個,同樣穿著黑色重甲,手裏卻提著兩柄,巨大板斧的東廠緹騎。
他就像一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幽靈。
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為他的主子,擋下了這,足以致命的一擊。
噗。
那支,無堅不摧的‘噬龍箭’,毫不費力地便洞穿了他那,由精鋼打造的厚重鎧甲。
也洞穿了他那,早已被某種秘法,改造得,堅逾鋼鐵的胸膛。
可他的臉上。
卻沒有半分的痛苦。
他那雙,不帶絲毫情感的眸子裏。
有的。
隻是一種,任務完成的死寂。
他甚至,還對著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露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然後。
他的身體,轟然炸裂。
一股,絲毫不弱於之前,初代聖女自爆的恐怖力量,在那一瞬間,轟然爆發。
死士。
曹正淳的身邊,竟然還隱藏著,這種,用自己的命,來為主人,創造機會的。
恐怖死士。
李乘風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想也沒想,便要抽身後退。
可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那股,足以將一座小型山丘,都徹底夷為平地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他那具,本已是傷上加傷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
整個人都好比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遠處那塊,冰冷的黑玉地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