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敬愛的太子哥哥
久到他自己,都已經快要忘了。
自己上一世,究竟是,如何,慘死在那座冰冷的。
東宮。
也究竟是,如何,被那個,他曾經,最敬愛的太子哥哥。
一刀一刀地淩遲處死。
如今。
風水輪流轉。
他也該,是時候,去和那位,久別重逢的。
“好哥哥。”
好好地敘敘舊了。
三日後。
南疆邊境。
一座名為,雁門關的雄偉關隘之前。
一支,由三千名身穿,黑色勁裝,腰佩繡春刀的。
玄衣衛。
所護送的巨大車隊。
緩緩地停了下來。
為首的一名,身穿,黑色蟒袍的中年男人。
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座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雄偉的。
邊陲重鎮。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
劇烈波動。
“啟稟,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雁門關,到了。”
“嗯。”
一聲,同樣,也很平靜的,回應聲。
從那輛,由千年金絲楠木,所打造的巨大馬車之中。
悠悠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
一隻,仿若,由最完美的羊脂白玉,所雕琢而成的。
修長手掌。
緩緩地掀開了那厚重的車簾。
一個穿著,一襲,白色儒衫,麵容俊朗的年輕人。
緩緩地從那馬車之中走了下來。
他那張看似溫文爾雅的臉上帶著一絲說不出的。
玩味。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更是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
他就是這大乾王朝,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監國太子。
李建成。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座近在咫尺的,雁門關。
也看著那城牆之上那麵,早已是被鮮血,所徹底染紅的。
鎮南王旗。
他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出的。
嘲弄。
“看來。”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本宮的這位好皇弟。”
“是已經,等不及了。”
那名蟒袍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殿下。”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說不出的。
凝重。
“這雁門關,有詐。”
“本宮知道。”
太子點了點頭。
“可那又如何。”
他頓了一下。
“這天下,終究是,我李家的天下。”
“他李乘風,再怎麽蹦躂。”
“也終究不過是,本宮,棋盤之上一枚,隨時都可以被犧牲掉的。”
“可憐棋子。”
“傳本宮,將令。”
他緩緩地收回了那看向雁門關的視線。
“大軍,進城。”
“本宮,倒要看看。”
他笑了。
“我那位剛剛才,立下了不世奇功的好皇弟。”
“究竟,給本宮,準備了一份什麽樣的。”
“驚喜。”
一張由神話與謊言編織的無形大網。
正緩緩地向著那支,自以為是獵人的隊伍。
當頭罩下。
那名蟒袍男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對著那輛早已是空無一人的馬車恭敬地行了一禮。
然後他便翻身上馬。
他拔出了腰間那柄,象征著無上皇權的繡春刀。
“開城門。”
他的聲音很冷,也很淡。
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那兩扇,由千年玄鐵,所打造而成的厚重城門。
緩緩地打了開來。
一股比那古戰場,還要更加,濃鬱,還要更加,讓人感到窒息的血腥氣。
撲麵而來。
即便是早已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玄衣衛。
在那股仿若,可以吞噬一切的恐怖血腥氣麵前。
也依舊是忍不住,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可那早已是,走在了隊伍最前方的監國太子。
卻好像絲毫也感覺不到。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抹,玩味而又嘲弄的。
淡淡微笑。
他一步,便踏入了那座傳說中早已是被無盡的鮮血,所徹底染紅的。
雁門關。
城內,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
也沒有想象中的,伏屍百萬。
隻有那二十八萬,早已是,列陣多時的。
神機營將士。
他們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寬闊街道的兩旁。
他們那身,早已是被鮮血,所徹底浸透的殘破鎧甲之上。
依舊,散發著那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
無盡煞氣。
他們那一張張,早已是,麻木不堪的臉上。
更是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
他們就像一群早已是被徹底抽幹了靈魂的。
活死人。
可他們那早已是,徹底渙散的眼神。
卻並沒有,看向那個,理論上,代表著整個大乾王朝,最高權力的。
監國太子。
他們隻是用一種仿若,朝聖般的。
虔誠姿態。
死死地盯著那座城池的最中央。
那座由無數蠻夷的屍骸,所堆積而成的。
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
一個穿著,一襲,樸素青衫的年輕人。
正靜靜地坐在那裏。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玩味。
他那雙一半神聖,一半邪異的眸子裏更是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
就像一個與這片屍山血海,格格不入的。
局外之人。
也像這片修羅地獄之中唯一的神明。
李建成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再往前走。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看著那個,同樣,也正在,用一種極其玩味的眼神,看著他的。
好皇弟。
他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的憤怒。
也沒有半分的久別重逢。
隻有一種仿若,棋手,看待棋子般的。
無盡淡漠。
“皇弟。”
許久。
他才緩緩地開了口。
“這南疆的風。”
“似乎,比京城,要冷得多。”
“也比京城。”
他頓了一下。
“要更適合,殺人。”
李乘風同樣,也笑了。
“皇兄,說笑了。”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這南疆的風,再冷。”
“也冷不過,人心。”
“這南疆的刀,再利。”
也同樣,利不過,那遠在千裏之外的。
帝王心術。
“你我兄弟二人,許久未見。”
李建成好像沒有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皇弟,不請為兄。”
“上去坐坐嗎?”
“皇兄,想坐。”
李乘風緩緩地從那白骨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皇弟,讓給你便是。”
他說完。
他便真的,就那麽,一步一步地從那座由無數屍骸,所堆積而成的。
白骨王座之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了那個,依舊是,滿臉玩味的太子麵前。
他對著那個,他曾經,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
“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