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那可未必!
李瑁對此倒是求之不得,顯然自己那番話起了作用。
因此他當下便說道:“神童學富五車,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夠提出有用的見解我自然是樂意之至。”
隨後他便邀請李泌同乘一車。
可是車隊還沒有走多遠,前麵停了一輛馬車。
領先之人正是楊國忠。
不用說,這馬車之中必然有楊玉環。
畢竟兩人還沒有成婚,楊玉環不好當麵拋頭露麵,因此便在此處等待。
李瑁下的馬車,楊國忠連忙上前開口說道:“聽說王爺要遠行,玉環心中擔憂的很,便托我帶她在此處等待。”
就在李瑁想要開口說話這是。
那馬車簾子掀起,露出楊三姐的臉來。
“王爺你要去嶺南那麽遠,居然連個招呼也不打,是不是太狠心了點?”
這時候能夠看到旁邊有人正在拉楊三姐的袖子,顯然是,不要讓她再多說了。
李瑁笑了一下,到了近前拱了拱手。
“三姐說的是,不過這一次是為國操勞,我自然要以國事為先。”
“不過我的心中覺得有些愧對玉環,因此別想著回來再做回報。”
楊三姐有些不依不饒。
“光是玉環嗎?難道王爺忘了我這個三姐?”
這話裏麵大有深意。
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麽意思,但是其中有些事兒,他二人自然分明。
李瑁輕輕咳嗽一聲:“這怎麽會忘了三姐呢?到時候我從嶺南回來,必有厚禮送上。”
此時楊三姐臉上才露出了笑模樣。
“算你有良心!”
說完之後她一拉身旁人。
“玉環,你不是擔心王爺嗎?如今人站在麵前你怎麽不說話了?”
說著他將楊玉環推到了車窗旁。
楊玉環紅著臉看了一眼李瑁。
“王爺此去嶺南,一路上必然辛苦重重,還望一定要保重身體。”
說到這裏,楊玉環低下頭去,拿了件東西捧在手中。
那是一個包袱。
就聽楊玉環說道:“我做了兩雙靴子,便送給王爺路上穿吧。”
所謂禮輕情意重。
楊家雖然說風光不在,但是楊玉環也是養尊處優。
現如今願意親手給他做靴子,其中情誼自然不用多說。
李瑁上前接過,不經意之間兩人的手碰在一起。
於是李瑁趁機抓住楊玉環的手。
“等我回來之日,便是你我的成婚之時。”
楊玉環頓時臉紅如血,輕輕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旁邊的楊三姐在一旁半開玩笑的說道:“平時說起王爺來,你倒是眉飛色舞,如今見了麵倒做這般模樣!”
“小妹我看你這輩子是逃脫不了王爺的手掌心了。”
一句話惹的楊玉環大囧,趕快抽回手,縮回車廂之中。
顯然這楊三姐是故意的。
李瑁輕輕咳嗽一聲,當即便是一拱手。
“多謝三姐相送之情,如今時候不早,我就要先走一步了。”
這時候楊三姐拿出一個包袱遞在他的手中。
“可莫說三姐不關心王爺,這可是我親手做的點心,王爺留在路上吃吧。”
旁邊的楊國忠見他手裏拿著東西,便上前接了過來。
等到李瑁轉回這時,楊國忠一指旁邊的一輛車。
“王爺既然要遠去,我們楊家也備了一份禮物,權做為王爺送行了。”
李瑁點了點頭,當下便詢問道:“你那紡車做的如何了?”
提起來這件事兒,楊國忠當即便笑了起來。
“那車子已經做出來了,經人試過,效果不錯,如今布匹已經支出來。”
“原本是想要送到府上讓王爺過目的,隻是遇到這檔子事兒,便隻能等上一等了。”
李瑁聽完之後便提點道:“這些東西賣與百姓價格有些高,倒是不妨想辦法結交那些外邦商人。”
“賣出去之後必然得利不少,你在這方麵要多上心。”
楊國忠頻頻點頭。
隨後車隊再次起行。
車廂之中李泌開口詢問。
“聽說這一次王爺前往嶺南,是王爺派出去的人得了一樣好東西,不知此物是什麽?”
李瑁當地便開口糾正道:“你這麽說會引起別人的誤會,這是海通大師的隨從,覺得此物有用。”
“於是便買了回來,至於此物是什麽,到了嶺南你便會知道。”
而李泌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在莊園裏麵待的時間不短,發現王爺做事情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
“既然王爺不承認,那也沒關係,至少我心中會如此做想。”
李瑁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跟他多糾纏,而是開口反問。
“為何這一次你要隨我一起前往嶺南呢?”
這一次李泌收起笑容來。
“王爺善於種植之術,這一次前往嶺南,想必也是為了此事。”
“而且派一個堂堂的王爺前去想必此物必然關乎大唐國運。”
“所以我自然有好奇心想要見識一番。”
這人果然有些本事。
想到自己的望氣術許久沒用。
以前這李泌並沒有表現出來為他所用的意思。
現如今情況不同。
因此李瑁就想要看看這李泌將來成就如何。
使用望氣術。
麵前當即便出現文字。
【李泌,唐名臣,名士,剩餘壽命49年,親和度30,忠誠度10。】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兩個稱號的人。
顯然這李泌將來成就必然不低。
於是李瑁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趁著這次嶺南之行,他一定要拿下李泌,讓他為自己所用。
見到他不說話。
李泌還以為他不相信,於是便開口詢問。
“難道王爺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李瑁回過神來,緩緩搖頭笑道:“自然不是,隻是在想你年紀輕輕就如此關心家國之事,誌向必然不小。”
“如果能夠沉下心來了解民生,將來必定能夠位居朝堂,官居一品。”
“到了那時候,天下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將會因你而受惠。”
一番話說的李泌詫異萬分。
怎麽眼前這位王爺比他還有信心呢?
“王爺謬讚了,因為我自小便與張相公交好,如今李林甫掌管朝堂之事。”
“像我這種薄有名聲之人,將來恐怕難有出頭之日。”
李瑁大有深意的說道。
“那可未必!”
不過李泌並沒有多說。
他不傻,當然看得出來李瑁對他頗有好感,明顯有招攬之意。
說這些漂亮話又有什麽用呢?
他李泌如今還不知道將來自己要走上什麽樣的路。
主要原因便是對著天下有些失望,心中還有些事情沒想明白。
接下來隊伍行進路程倒也順利。
直接出潼關,到長江附近渡河便進入襄陽地界。
接下來直接尋大路而行,便可直達嶺南。
不過此時嶺南之地多為流放犯人之所在。
再加上南方除了江南地區開發程度比較完善以外,嶺南地區還是處於相對原始狀態。
聽聞聽當地人說路上還有劫匪。
不過他們隊伍人多,自然沒有人敢來打主意。
對於別人來說,這隻是個行程。
可是對於李瑁而言,則是別有滋味。
要知道前世的曹操,帶領百萬大軍一路南下準備一舉滅了東吳。
結果沒想到劉備和孫權聯手,給他來了一個赤壁之戰。
這可是曹操一生之痛。
大好的機會毀於一旦,若是換成旁人,恐怕自此以後會一直消沉。
但是曹操則不然。
挨了當頭一門棍以後,就開始細心謀劃,先奪荊州,再分化孫劉兩家。
雖然說到死,也沒有拿下東吳,更是讓劉備得了巴蜀。
不過曹操把底子給積攢出來了。
現如今他踏到荊州這片土地之上,心中回想的則是,劉備孫權以及那個諸葛村夫。
因此李瑁便對李嗣業吩咐道:“荊襄之地人傑地靈,尤其是三國之時出了不少英雄豪傑。”
“路經此地,咱們也不忙著走,倒不妨遊玩一下。”
李泌對此頗為讚同:“想當年三國之時,臥龍鳳雛皆處於此地,當真是一時之人選。”
“隻可惜昭烈帝不聽孔明之言,以至於有白帝城之敗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聽到這話李瑁便開口詢問:“既然說起三國之事,敢問神童對於曹操此人評價如何?”
李泌眼睛微微一眯,看了他一眼。
“三國天下大亂,諸侯並起,曹丞相能夠力挽狂瀾,實屬難得。”
“更何況他立足之處乃是四戰之地的許昌,能夠殺出重圍來,的確是一時人傑。”
說到這裏他略一停頓。
“可是曹孟德自當丞相以後,野心太大以至於措施統一天下之機。”
這話讓李瑁微微挑了挑眉頭。
“那是因為赤壁之戰敗了,否則就沒有後來的三國了。”
李泌卻是緩緩搖頭:“曹孟德聽從荀文若之言,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的確是一部好棋。”
“可是曹孟德當了丞相之後,手掌權柄當尊天子,如此孫劉兩家便失去了立身之基。”
“隻可惜那曹孟德太過於自負,一意孤行,才有此敗。”
這話說的,李瑁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回想自己當年赤壁之戰之時,的確有些操之過急。
以當時的情況,他應該先取巴蜀,如此一來,劉備得了荊州必然跟孫權不和。
當此之時,他曹孟德坐擁天下七成之地。
戒驕戒躁,穩紮穩打,何愁天下不定?
想到這裏,他心中歎了一口氣。
不過與此同時也對李泌有了更深的認識。
這少年人雖然年紀小,但是眼光獨到。
看他不說話,李泌開口詢問:“王爺說要遊玩,不知要前往何處?”
李瑁當即毫不猶豫的說道。
“南陽武侯祠!”
說老實話,諸葛亮當時讓他吃了不少的虧。
現在之所以要去拜祭一下。
那是因為曹操在內心深處也是對諸葛亮有求而不得的憤慨。
這樣的人物居然為劉備所用。
如果換到他的手下,同一天下豈不是易如反掌?
這感慨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進去上香即將離開之時,李瑁心中頗有感慨,便來了一句。
“荒草連天風動地,不知誰學武侯耕。”
李泌聽到這話眉頭輕輕一挑。
“王爺這話似乎是別有所指。”
而李瑁則是緩緩搖了搖頭,“我就是隨口一說罷了,一路行來聽說各地都有盜匪出沒。”
“雖然說嶺南之地,自古以來都是流放之所在,可斷然不至於亂成這個樣子。”
“之前你難道沒聽到嗎,說是這些人多事從軍的兵卒回來之後無事可做,以至作亂!”
李泌臉上露出跟自己年紀不相配的感慨神色。
“自武周以後,朝廷內鬥不止,不少士兵遭到裁撤,回到家中失去了生計。”
“陛下臨朝之後,情況有所改善,可卻有些治標不治本。”
唐朝實行的是府兵製。
換句話說,也就是以地方的人口為根本,而且長官都是世襲的。
由此一來,便形成穩固而有效的征兵體製。
但是武則天臨朝之後,擔心地方的勢力對抗自己,因此開始削軍權。
這樣一來,很多的府兵就轉化為平民。
李隆基等級之後,幹脆直接取消府兵製,改為募兵製。
主要也是進一步削弱地方世家大族的勢力。
可是這樣一來,也就造成了這些府兵徹底沒人管了。
雖然說可以選擇從軍,但是數量極其有限。
跟李世民在位的時候,士兵數量相差太多。
因此有人便感慨,自五洲以後天下精銳之士萬不用其一,說的便是這件事。
李瑁當然心知肚明。
有些事兒越了解,就越能發現,危機早就暗藏了。
因此他便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倒不如想法則改善為好。”
李泌聽到這話大感興趣。
“王爺可有什麽高見?”
對此,李瑁當然有想法,但是他不會說,而且在這個時候是不能說的。
“我能有什麽高見?隻不過是談到此處,心中有所感慨罷了。”
李泌自然不信,不過他看向李瑁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起來。
這位王爺始終看不透。
表麵上看起來好像是無所事事,但實際上卻謀劃深遠。
尤其是剛才在武侯祠前說的那句話。
表明了這位王爺明顯是有大誌在心。
這讓李泌心中一動。
難道說這位壽王之所以拒絕太子之位,那是因為覺得時機不成熟?
要是如此,這他想要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