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唐軍男兒寧死不退
李嗣業看了他一眼，開口提醒。
“我大唐助你們南詔一統六國，原本是想著從今以後兩國和睦。”
“隻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這就是你們南詔的回報嗎？”
“我家王爺讓我找到你，也是希望你能夠站出來振臂一呼，如此還能夠保住你們南詔！”
這話裏麵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現在還有這個機會，保住南詔這個國家。
要不然的話，等到此戰過後，南詔必然滅國。
成節雖然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但也隻是隻言片語，並不全麵。
在他看來，南詔跟大唐打仗，結果可想而知必然是身死國滅的下場。
因此他覺得李嗣業說的非常有道理，於是重重的一點頭。
“我聽明白了將軍的話，我願意為唐軍效力。”
聽到這話以後，旁邊的馬璘。
“忙活了這麽久，終於聽到一個好消息了，咱們這時候是不是可以跟大隊會合開幹了？”
李嗣業緩緩搖了搖頭。
“暫時不著急，到了現在還沒有聽說前方大軍交戰的消息，這有些不同尋常。”
“接下來命令咱們的人先摸好周圍的情況，做好準備，關鍵之後再出手也不遲。”
畢竟他們隻有兩千人。
那是死一個少一個，根本就沒有兵員補充。
在這種情況之下，隻能精打細算，趁著前方開戰南詔後方空虛之時再動手鬧出動靜。
要不然的話現在直接動手，肯定會引起南詔的警覺。
隻是他並不知道閣樓鳳如今已經布下了一個圈套，正在等著李泌。
而李泌此時也是焦頭爛額。
雖然已經做好了提前的準備，可是這麽多人在山中行軍，遇到的困難要比想象中的更多。
這一路走來非戰鬥減員都已經過百人，讓士氣極度低落。
身為將領，他當然知道。
這種情況之下，如果開戰，基本上沒有勝算。
而且他派人前往雲南求糧，因為離得太遠現在有沒有到地方都還不知道。
如今他軍中之糧隻剩下十天，如果糧食再運不到，他們恐怕也隻能吃野菜了。
此時李泌信眾已經絕望，他覺得此戰必然無獲勝的道理。
而且他帶來這麽多人，恐怕能回去的也十不存一。
想到這裏，他心情更加沉重。
更重要的就是南詔這些人時不時便會偷襲他們的軍隊，讓他們減緩行程。
這更是加劇了行軍的困難程度。
李泌甚至懷疑自己派出去求糧的人，都已經遭到了襲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這一路大軍必死無疑。
他的兒子李貞元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士兵，低聲對自己父親說道：“父親，龍首關了，隻要拿下了，這裏就能夠直接進攻太和城。”
“可是如今軍心士氣不行，是不是等一等糧食到了以後再說？”
李泌緩緩搖了搖頭，“恐怕派出去求糧的人此時已經遭遇不測，如今隻能靠我們自己。”
“你知道就行，萬萬不能泄露出去，接下來你我二人分別攻打龍首關和龍尾關。”
“隻要能夠二得其一，那麽此戰還有勝算！”
李貞元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心裏很清楚，自己父親是不得不打。
一路走來，士兵的屍體已經低落萬分，打上一場，若是勝了還能夠恢複士氣。
如若不然再這麽走下去，不用打軍心就徹底完了。
當天晚上父子二人商議一番。
由李泌攻打龍尾關，李貞元攻打龍首關。
定下計策之後直接擺兵開戰。
結果沒想到，李泌對麵的正是自己的老朋友閣羅鳳。
雙方打的有來有回，互有勝負，可是唐軍久攻不克。
另外一路李貞元在攻打龍首關之時卻沒有想到。
閣羅鳳派自己的兒子鳳迦異，帶領了吐蕃援軍正朝著龍首關下來。
他們這邊一打，李嗣業這邊馬上就收到了消息。
他也察覺到事情不對頭。
這麽長時間，他們絲毫沒有收到任何信息，不用說一定是閣樓鳳派人在封鎖消息。
於是他火速派人前往雲南，通知李瑁這邊的情況。
自己這次帶人開始尋找南詔的薄弱點連續破城。
說老實話，這裏的城池不過就是個土城而已，如今前方開戰，大量士兵被抽掉。
這就給了李嗣業擴大戰果的機會。
而且他手中還有一個王牌，那就是成節。
成節打出來的旗號便是，守我諾言，討伐逆賊。
南詔當地部落眾多，雖然說蒙歸義統一了六國。
但是不少人是心懷不滿的。
現如今看唐朝人馬已經殺到了腹地，不少人便馬上響應起來。
短短時間之內竟然拉起來一支上萬人的隊伍，鬧出來頗大聲勢。
這一來讓閣羅鳳大為吃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這樣一隻人馬，已經深入到南詔國內。
可是麵前強敵在前，他隻能全力應付。
想到拿下此戰以後再說其他。
此時李瑁接到消息之後，二話不說，即刻帶人乘船順流而下。
李嗣業這麽一鬧，沿途根本就沒有什麽抵抗和襲擊。
軍糧順著金沙河一路而下。
而李嗣業早就派人，拿著信物在渡口等著了。
接應到李瑁之後，李嗣業便把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算一算時間，李將軍所帶糧草，恐怕如今即將告罄。”
“現如今周圍不少城池都被我們拿下，勞煩王爺在此鎮守。”
“我親自運糧去給李將軍。”
李瑁聽完之後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那肯定是李將軍派人求糧的人被人給殺了。”
“那麽前方必然是危險重重，因此這時候我一定要趕往戰場，說不定還能夠挽回頹勢。”
隨後他看向李嗣業開口吩咐。
“你馬上讓成節來見我，你這邊則是做好準備，直接攻擊太和城，其他不用管。”
他心裏麵很清楚，閣羅鳳肯定會親自帶兵對抗李泌。
這時候太和城十分空虛。
成節要是能夠帶人直逼城下，說不定城內人會群起響應來個裏應外合拿下城池。
至於李泌，在李瑁看來，此時恐怕已經有一些凶多吉少了。
成節也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有個唐朝的王爺親自趕來他們南詔。
見麵之後他趴伏在地行大禮參拜，口中說道。
“罪臣見過王爺。”
李瑁緊走幾步伸出雙手將他扶起。
“你何處此言？出兵對抗我大唐的是你哥哥又不是你，而且你又遭流放。”
“這事情與你無關，這一次你能夠撥亂反正站出來舉起義旗，說明你是心懷大唐之人。”
“接下來希望你能夠再接再厲，帶人直接拿下太和城，援軍隨後便到。”
成節當然知道，劍南節度使崔圓還帶了二萬大軍呢。
到時候他們這邊算一算都有三萬多人了。
而且龍首關和龍尾關正在激戰。
太和城就算是有守軍，為數也並不多，因此這事情並不難辦。
於是他當下便說道。
“在下謹遵王爺之意。”
這時候李瑁拉住他的手和顏悅色的說道：“這一戰乃是無妄之災，你哥哥性情太過於火爆，如果將此事原委稟告於朝廷。”
“到時候朝廷自然會派人過來，秉公決斷，可是你哥哥卻選擇了造反殺官。”
“你想想看大唐這麽大的一個國家，如何能夠麵麵俱到總會有一兩個無能之官。”
說到這裏，他拍了拍成節的手。
“你要把這些話跟太和城中的百姓們說清楚，讓他們知道這場仗是怎麽回事。”
“我大唐祝你們統一六國可不是，逼著你們造反的。”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一番話說的成節連連點頭。
“王爺說的是正理，閣羅鳳如此作為，實在配不上雲南王之位。”
其中事情真相大家心裏都有數。
成節也不是傻子。
閣羅鳳受到的待遇是什麽原因，他也是心中一清二楚。
隻是如今這種地步，他隻能按照李瑁的分布去做。
勉勵幾句之後，李瑁還摘下腰間佩劍，雙手奉與成節。
“這把劍乃是阿爺賜給我的，如今送予你，還希望自此以後，以此劍為見證。”
“讓南詔與我大唐之間，再無刀兵之禍，永結同好。”
能夠把場麵做到這種地步，成節心中也是佩服至極，連忙說道。
“王爺放心，在下一定會竭盡全力而為，自此以後，永為大唐藩屬。”
隨後成節帶大軍直接前往泰和城。
而李瑁則是壓著糧草趕到了龍尾關。
到了此地一看，李泌已經破關而去。
關城已經是一片廢墟，到處都能夠看到屍體，鮮血將城牆的顏色都塗為黑色。
由此可見此戰的慘烈。
於是李瑁便派人去前方打探消息，否則是待人在後麵徐徐而行。
越是在這個時候越不能著急。
曹操是疏通兵法之人，從龍尾關的景象就能夠看得出來。
唐軍損失慘重。
現在的唐軍糧食恐怕已經告罄。
此時隻是憑著一分血勇在作戰，李泌恐怕已經抱定了死誌。
於是他不能倉促而行，免得到時候中了埋伏。
在玉龍關前。
李泌看著麵前的城牆，心中哀歎一聲。
可是自己士兵傷亡數千人，軍心士氣渙散到了極點，糧草前日都已經沒了。
為了填飽肚子去挖野菜，結果有人誤食毒草中了毒，又死了數百人。
接連打擊之下，如今不少士兵早就已經絕望了。
甚至有的人幹脆坐在地上不再起來。
不是因為故意為之，而是因為餓的站不起來。
眼見到這一幕，李泌深吸了一口氣，催馬上前。
就見到麵前的長橋之上，木板腐朽不堪，上麵還有新捆綁的印記。
不用說，這橋麵已經被人給撤去了。
往下看河流湍急，如果沒有橋，根本就渡不了河。
李泌**之馬，不肯上前嘶鳴不已。
此時對麵的士兵齊聲大喊。
“馬不前行，懼我南詔神威，何不就此退兵，免遭滅頂之災！”
退兵？
唐軍入侵還有退路嗎？
沒有糧食如何退回？
李泌麵前生出一股怒火來，哪怕是死，他也不願退縮，於是當即大吼一聲。
“唐軍男兒寧死不退！”
說完之後他催馬上前。
馬踏在朽木之上瞬間斷裂，他連人帶馬直接栽入江中，瞬間便被急流裹挾著沒了蹤影。
主帥死了！
一時之間唐軍大亂。
李貞元眼含熱淚，心中絕望。
他心裏很明白，到了這種地步兵敗已經是定局了。
自己父親性格剛強，忠於朝廷。
這次失兵之責，他全背到自己身上，知道大軍恐怕難以幸免，幹脆一死了之。
此時他抽出腰間長刀。
“兄弟們，咱們跟他們拚了。”
可是餓了兩天，沒得力氣，聲音也不大，隻有周圍數百人聽到了。
而此時，有人進有人退，場麵混亂無比。
對麵的南詔人馬一看到這一幕頓時大喜，直接放出狼煙。
見到狼煙李貞元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敵人有伏兵！
不用說，閣羅鳳對自己父親很了解，他就是用這種卑劣的招數逼死了自己的父親！
想到這裏李貞元心中怒火朝天，不由的咬牙低聲說道。
“一死而已，有何懼之！”
這位數百人以他為中心，瞬間聚攏，眼神堅定，顯然也做好了共同赴死的決心。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就見到南邊殺了一支隊伍，看裝束是南詔軍隊。
北邊則是吐蕃人，雙方兩相夾擊。
眼看這已經是絕路了。
此時已經有唐軍，雖然餓的走不動路，依然勉強站起身來。
握緊手中刀槍，做好迎戰準備。
原本想跑的那些人，此時也停下了腳步。
剛開始是因為慌亂，可是跑了幾步，他們就想明白過來。
沒糧食跑得回去嗎？
那還不如跟對方拚了，你免得被別人笑話。
於是一場混戰直接開始，唐軍沒有居中指揮，自然吃了大虧。
而就在此時，忽然聽到鳴金之聲傳來。
一眾唐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回頭望去。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見到在後方山梁之上，豎起一個唐字大旗上寫一個鬥大的李字。
來援軍了！
原本已經抱定必死決心的唐軍，此時心中燃起了希望。
李貞元拚盡力氣大叫一聲。
“諸位速走，我來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