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覺得本王會奪人妻?
裴尋之眼眸中似翻滾著驚濤駭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虞意歡緩緩從地上抬起頭來,看向裴尋之時,眼底都是堅決。
“還請王爺信我這一次。”
“便是假的,送去的糧食和棉衣也不會浪費,但若是真的……”
那便是救了邊塞數以萬計的百姓和將士的性命!
事關民生,孰輕孰重,裴尋之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與虞意歡眼神對視許久,輕聲問道:“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嗎?”
一百八十萬兩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她就這麽捐了。
而且看她的意思,分明不打算讓這筆錢在朝廷麵前過明路,若運送糧食棉衣這種事情提前走漏風聲,沒個合理的解釋,不好同陛下交代。
畢竟,在西北雪災的奏情送到陛下桌案上之前,這些東西暗中送過去,可能是救災,也可能是……
囤積糧草,準備造反。
朝堂上那位疑心病重得很。
若非如此,當初他爹也不會……
虞意歡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搖頭:“若我說是做夢,你信嗎?”
重生這種事玄之又玄,若非親身經曆,說出去別人隻會覺得是天方夜譚,還會以為是她腦子出問題了。
裴尋之聞言,又定定看了她許久,就在虞意歡以為他要斥責自己胡鬧的時候,他卻點頭,輕聲道:“我信。”
嗯?
虞意歡眨了眨眼,這麽幹脆?
裴尋之默了默,道:“一個月前,欽天監測出北方有暴動,卻沒算出來究竟是什麽原因。”
陛下還以為是西北的虞家軍要為了女兒造反了。
虞意歡本就是被迫留在京中,看似嫁人,實為人質,這一點,陛下心裏是最清楚的。
也因此,他尤其忌憚虞家軍。
但,這話他沒法同虞意歡說。
“依你所言,若是因雪災引發災情、饑荒,屆時流民暴動,倒是對應了欽天監的預言。”
畢竟,一夜之間,盛京城裏幾乎所有的湖麵都結冰了。
如此反常的天氣,反而讓她的話更加可信。
虞意歡聞言也鬆了口氣,如此,倒是免去了她還要費心去找借口。
“那,王爺是答應了?”
“嗯。”
裴尋之直視著虞意歡的眼睛,認真道:“虞小姐,我替邊塞的將士和百姓,謝謝你。”
虞意歡笑起來,那張精致的芙蓉麵頓時如春水般漾起層層漣漪。
“對了王爺,臨近西北之前,沿路還可以買些生薑一並送過去,用來煮水喝下,不僅能暖和身子,還能預防風寒。”
“若那邊還能買到胡人的胡椒粉,用來熬湯煮水是最好的禦寒神器。”
“若錢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明天之前應當還能再湊二十萬兩銀子出來……”
聽她絮絮叨叨著,裴尋之不由一陣失笑。
她倒真如她父兄一般,有一腔為國為民的熱血,饒是被困於後宅,仍不忘黎民蒼生。
甚至,還有一股虞將軍和虞小將軍所沒有的俠氣。
相比起來,宋明修那樣陰險毒辣的小人,是真的配不上她。
想到此,裴尋之眼眸微暗,狀似不經意提起:“聽聞侯府老太太把給宋明修襲爵的申碟遞上去了,可需要我幫一把?”
看他笑得一臉邪肆,分明是想幫倒忙,讓宋明修當不成淮陰侯。
“忙就不必幫了,”虞意歡笑著打消他這個想法,“不過,襲爵宴那天,倒是可以請王爺來看一場熱鬧。”
她滿臉狡黠,笑得如同一隻漂亮的小狐狸。
裴尋之低聲一笑:“好。”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二人便一起離開。
誰知,卻在醉仙樓門口,碰見了蒙著麵紗的蘇岫卿,和坐在輪椅上的宋明修。
驟然瞧見本該在琉璃苑中待著的虞意歡,竟然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宋明修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妒火:“虞意歡!你怎麽在這裏?這個野男人是——”
然,在他看清裴尋之臉的瞬間,一張臉頓時血色盡褪。
“鎮,鎮北王……”
“草民參見鎮北王。”
他現在還沒襲爵,身上沒有官職,在裴尋之麵前也隻能自稱草民。
隻是,低下頭時,卻恨不得把一對眼珠子瞪出來。
虞意歡那賤人怎麽會和裴尋之在一起?
這兩個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認識,而且似乎還很相熟!
他心裏不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又沒反應過來。
蘇岫卿也連忙施施然衝裴尋之福身見禮:“妾身見過王爺。”
而後,一雙水杏般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眸中似有萬千情愫。
宋明修壓下心頭不安,怒氣衝衝地質問虞意歡:“虞意歡!你敢背著我這個夫君私會外男?!”
他不敢對裴尋之發火,隻好把全部火力對準了虞意歡。
尤其是,他發覺她分明是精心打扮一番才來見裴尋之的,那張本就明豔動人的臉,此刻更顯出幾分平時所沒有的嬌媚來。
他心裏又是吃醋又是憤怒,情緒拉扯間,逼得他快發狂了。
麵對他的斥責,虞意歡神色不變,如同在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裴尋之卻是一臉厭惡:“宋世子還有閑心質問宋夫人,不如管管你的小妾,眼珠子都快黏在本王身上了。”
話落,如一記耳光落在臉上。
宋明修下意識回頭去看蘇岫卿。
蘇岫卿也沒想到裴尋之竟如此不給自己麵子,嚇得忙收回視線低下頭。
是以,宋明修看到的便是她那微紅的臉頰,和心虛的眼神。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往日他最愛的就是蘇岫卿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而如今,她卻當著自己的麵,用這樣的眼神去撩撥別的男人!
宋明修氣得胸口都要爆炸了。
他的夫人和小妾,一個二個竟然都對裴尋之投懷送抱!
把他當什麽了?!
“本王獨愛這醉仙樓的酒,與夫人不過恰好遇見,宋世子反應這般強烈,是不信夫人的人品,還是覺得本王會奪人妻?”
裴尋之帶著幾分不悅的聲音響起,壓迫感十足。
隻不過,此刻情緒上頭的宋明修和蘇岫卿沒注意到,他在稱呼虞意歡的時候,十分雞賊地把“宋夫人”的宋字給省去了。
宋明修心頭一震:“王爺,草民不是這個意思……”
“王爺,夫人已經成婚,男女有別,您這樣與夫人站在一起,隻是妾身與夫君瞧見還好,若是叫外人瞧見,豈不是會流言惡語中傷王爺的民聲?”
“這世道,男子的名聲也很重要……”
蘇岫卿又開始茶言茶語,還佯作傷心地拭淚。
句句為裴尋之著想,卻句句都在故意引導人亂想,更是暗指虞意歡有勾引裴尋之之嫌。
聽到蘇岫卿的話,宋明修頓時怒意全消,又心疼起她來。
流言惡語有多傷人,他是最清楚的。
他的卿兒這是又因為虞意歡的造謠傷心了,頓時心中對虞意歡更恨幾分。
“本王……”
裴尋之一聽蘇岫卿說這種彎彎繞的話就煩,劍眉一皺剛要開噴,虞意歡卻先他一步道:“蘇姨娘還有閑心來吃飯,我倒是覺得,蘇姨娘該去的地方是——”
她說著,指了指胭脂鋪的方向,故意往蘇岫卿心上捅刀子:“蘇姨娘,你這臉都多少天了,怎麽還戴著麵紗?”
果然,話落的瞬間,蘇岫卿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臉,更是血色全無!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前幾日被宋天睿抓出來的血痕還沒結痂,甚至隱隱有化膿的趨勢。
她日日用藥卻不見好轉,已經為此發了好幾通脾氣。
目的達到,虞意歡笑得雲淡風輕。
“本就是以色侍人的貨色,若連這張皮相都沒了,可還怎麽抓得住男人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