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品味獨特
蘇岫卿氣得幾乎要維持不住小白花人設。
看著虞意歡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心中又恨又妒。
這賤人本該是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塵泥,卻無端端成了天上月!
一次次被自己瞧不起的賤人算計折辱,叫她心裏如何不恨?!
裴尋之聞言,“嘶”了一聲,忽然也將目光落到蘇岫卿臉上。
蘇岫卿下意識別開臉。
雖然知道自己蒙著麵紗,裴尋之什麽也看不見,卻還是下意識將傷口稍微輕一些的半張臉對著裴尋之。
虞意歡發覺了她的小心思,忍不住輕嗤一聲。
下一秒,如心有靈犀一般,裴尋之帶著諷意的笑聲響起:“宋世子口味倒是別致,不愛牡丹,獨愛白菜,放眼整個盛京,恐怕也隻有宋世子有這癖好。”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就差直說蘇岫卿清湯掛麵,姿容平平了。
蘇岫卿瞬間氣得眼眶都紅了。
眼底酸澀淚意襲來,她咬緊唇瓣,心中對裴尋之皮相的那點欣賞也沒了。
這個早就該死的人,竟敢說她長得醜!
當初,她可是憑著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在一眾對手中脫穎而出,被選中來為那人做事。
若她當真貌醜無顏,又如何能勾得宋明修為她神魂顛倒!
見宋明修和蘇岫卿吃癟,虞意歡心情大好,見時候不早了,便直接無視了二人落在自己身上那刀子一樣的視線,衝裴尋之福身行禮道:“王爺,妾身府中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裴尋之微微頷首。
看向她時,又恢複了那般端方君子的溫和神情,目送她和雪茶上了馬車。
而後,目光冰冷如看死物一般掃過眼前這對狗男女,直到二人因恐懼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方才坐上王府馬車離去。
醉仙樓門口隻剩下了宋明修和蘇岫卿兩個人。
蘇岫卿當即哭哭啼啼衝宋明修道:“夫君,夫人也太過分了,她怎能如此不將你放在眼裏,還勾結外男……”
她倏然驚呼一聲:“啊!夫君,夫人不會真的和鎮北王……”
“夠了!”
令她意外的是,這一次,宋明修沒有任由她往下說去。
虞意歡那張嬌豔動人的臉始終縈繞在眼前,想起方才她對裴尋之的笑……他有種自己要徹底失去她的感覺。
可她是他的妻,是拜過天地祖宗,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
就算他不愛她,就算她死了,她也隻能做他宋明修的鬼,在底下等著他,怎能和除他以外的男人有牽扯!
“修哥哥,你竟然為了一個早就移情別戀的女人凶我……”
蘇岫卿眼淚簌簌落下,整個人也仿佛一朵風中飄搖的小白花,搖搖晃晃,似乎隨時要暈倒。
宋明修到底還是心疼她的,又聽她喚自己修哥哥,瞬間便想起了這些年在西北的時光,忙愧疚找補:“好卿兒,為夫不是那個意思,你忘了咱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還是先進去,莫要讓貴人等久了。”
蘇岫卿這才哭哭啼啼地止住了眼淚。
“修哥哥,你當真會愛我一輩子嗎?萬一我的臉……”
她到底還是最在意這個。
若是她這張臉毀了,她不敢保證,未來那個人還會待她如珠如寶。
宋明修道:“卿兒莫要胡說,為夫便是尋遍天下名醫,也一定會治好你的臉傷。”
蘇岫卿這才一副被哄好的樣子,“嗯”了一聲,走他身後,準備推著他進醉仙樓。
然而,二人都不知道的是,方才發生在門口的一切,都被二樓包廂裏的夜祁淵看了個清清楚楚。
是以,當元青攔住二人,通知二人不必再去見大皇子的時候,二人還很是震驚了一番。
“不是大皇子殿下請我們來的?怎的又不見了?”蘇岫卿急急問道。
相比起宋明修,她反而是實施計劃更積極的那個。
元青冷著臉瞟了蘇岫卿一眼,眼底劃過一抹厭惡。
他沒有解釋,轉身將侯府馬車叫來,語氣冰冷道:“世子,蘇姨娘,二位還是先回去吧,醉仙樓今日滿客,用不了飯了。”
宋明修臉色一黑。
元青表麵是他的小廝,實則處處掣肘他,更沒將他這個侯府世子放在眼中過。
此刻亦然。
屈辱感讓宋明修攥緊拳頭:“我要見大皇子。”
聞言,元青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隨後兩手握住輪椅的把手,直接將人端上了馬車。
見不見的,他宋明修說了可不算。
蘇岫卿無奈,也隻好跟著上了馬車。
宋明修沒想到元青竟敢對自己如此粗暴無禮,坐在馬車裏,氣得脖子都紅了:“大皇子是讓你來幫我,他若是知曉你如此對我,必不會饒你!”
元青冷道:“你們方才和誰見了麵?此刻再去見殿下,是生怕旁人察覺不出來你們是誰的人嗎?”
蘇岫卿一慌,急忙表忠心:“我們絕不會背叛大皇子殿下!”
宋明修哪裏還敢生氣,也白著臉附和著點頭。
元青從袖間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宋明修:“諒你們也沒那個膽子,這是主子給你們的。”
“這是何物?”宋明修接過來。
“斷陽散,服下後會立刻暴斃,”元青神色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殿下的意思是,你們要麽按計劃殺人,要麽直接將人毒死後再隨便找個借口報喪——”
他冰冷如毒蛇的眼神看向二人,語氣放緩了不少:“這斷陽散可以是給虞意歡準備的,也可以是給你們準備的。”
聲音不大,就連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可落在蘇岫卿和宋明修耳中,就是來自地獄的魔音!
二人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哆嗦。
宋明修更是險些將藥瓶摔在地上。
“那……”
蘇岫卿還想問什麽,元青已經閉上了眼,沒有要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的意思。
……
醉仙樓二樓,包廂。
夜祁淵怒火滔天,生生叫那張俊朗的臉顯得猙獰可怖。
因著他素來在外維持著溫和儒雅的人設,是以,便是在這包廂裏,他都不敢隨意咋了桌上的茶碗撒氣。
宋明修接連計劃失敗,他今日召他們來,本是要好好敲打二人一番,誰知那兩個蠢貨竟然還敢在這個時候去挑釁虞意歡!
本以為宋明修褫奪虞意歡的管家權,是計劃成功的第一步,誰知,這蠢貨轉眼被人家設計得私庫都交出去了。
私庫沒了,和底褲沒了有什麽區別?!
該死的蠢貨!
夜祁淵忍不住朝斷鋒身上又踹了一腳。
“你也是個廢物!明知道裴尋之在將軍府,竟然還能叫人跑了!”
放虎歸山,對他來說,這是多大的麻煩!
斷鋒被當胸踹了一腳,臉色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來。
那日夜入將軍府,他們一無所獲,殿下一怒之下,將參與行動的所有暗衛都丟進地牢受罰。
他傷口未愈,又被這樣大力踹了一腳,一時連呼吸都是痛的。
可他更清楚,身為暗衛,沒完成任務,主子沒賜死便是開恩。
一時,心中對裴尋之的殺意越發強烈幾分。
他總會殺了他。
……
另一邊,回到青芷院的蘇岫卿和宋明修,齊齊坐在屋中,倒是難得地沉默了下來。
蘇岫卿眼神死死盯著宋明修手中的瓷瓶,試探問道:“夫君,你打算什麽時候給虞氏下藥?”
宋明修回過神來,捏著瓷瓶手指微微用力。
“我……”
見他遲疑,蘇岫卿猛地站起來,一雙杏眼驀地瞪大,配合著臉上流膿的傷痕,看起來竟沒了分毫美感。
她尖著嗓子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殺她了,是不是!”
宋明修仍是坐著,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此刻他心亂如麻。
明明知道殺了虞意歡之後,一切計劃才能走下去,他才能一步步實現他重振侯府的雄心壯誌。
可不知為何,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他卻是越發地下不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