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二十萬兩銀子的真心
宋老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一雙老眼。
“賤人!你說什麽!”
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什麽侯府老太君的體麵了。
被孫媳婦打耳光,她還能有什麽體麵?
宋明修卻一反常態,主動站出來護著虞意歡:“祖母,歡兒不是故意的,您就別和她一般見識了。”
宋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修兒,你是要護著這個賤人嗎!”
“她可是搬空了咱們整個侯府啊!”
“你忘了她是怎麽打你,怎麽打祖母了嗎!你今日若是敢護著她,老身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聞言,宋明修嘖了一聲。
他自是清楚祖母是個多惜命的人,如今這般一哭二鬧三上吊,不過是欺負歡兒欺負慣了,想用孝道逼著她跟自己低頭罷了。
“祖母,歡兒也是有苦衷的,您就別揪著不放了,難道您想讓孫兒和離嗎?”
說完,他又對虞意歡軟下幾分語氣:“歡兒,你今日毆打祖母一事,為夫就不同你計較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虞意歡震驚。
宋明修吃錯藥了?
往日裏他可是最看中這個“孝”字的,但凡自己對老太婆頂一句嘴,他都能大做文章。
如今自己打了老太婆,他竟然連一句斥責都沒有?
宋明修又道:“過去是為夫不好,忽視了你的感受,沒想到你心中對為夫這般在乎,日後,為夫一定好好補償你,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多好?”
虞意歡隻感覺自己的耳朵都髒了。
“誰要跟你和和美美一家人?”
說著反手朝著宋明修臉上又是一耳光:“我給你臉了?”
宋明修沒想到自己都這般放低姿態了,虞意歡還要拿喬,怒火剛要起來。
但看到她那張嬌豔明媚的臉,火氣瞬間又熄滅了。
歡兒這般貌美,今日又受了委屈,他既看清了她的心意,那他願意多給她一些時間接受自己。
二十萬兩銀子,不是誰都願意拿出來,隻為了給夫君撐場子的。
一想到這裏,宋明修心裏就什麽不滿都沒了。
隨著虞意歡打人的動作,林氏眼尖地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鐲子,瞬間尖叫起來:“虞氏!你不是說嫁妝全捐了嗎?為何你手上還有成色這麽好的鐲子!你敢藏私!”
宋老夫人聞言也朝虞意歡手腕看去。
看到鐲子的瞬間,一雙老眼中驟然迸發出貪婪的光來。
她顫顫巍巍地撲過來,一把抓住虞意歡的手腕:“虞氏,你不敬長輩,毆打祖母,傳出去必然有損你的顏麵!要我饒你也容易,你把這鐲子脫下來送給老身,老身便免了你的家法,日後再不提此事!”
虞意歡冷笑一聲,一把掀開她的手,隨後轉了轉手腕上的鐲子。
“想要?”
宋老夫人被她推了一把,還沒站穩,聽到她的話,隻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來放到鐲子上。
她自是想要。
這鐲子一看便知成色極好,非千金不能得。
而這樣的好東西,虞氏那個敗家子哪配擁有?
說不得哪日又捐了出去。
這鐲子,必須成為侯府的傳家之寶!
她想得倒是挺美。
卻沒看到虞意歡臉色驟冷,冷笑出聲。
林氏和宋明修見狀,心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又是一個耳光落在了宋老夫人臉上。
宋老夫人難掩怒火,卻聽虞意歡聲音淡淡:“這鐲子乃太後娘娘所賜,不想掉腦袋的話,盡管來搶。”
聞言,那句“你還敢打我”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
宋家三人頓時瞪大眼睛:“這,這鐲子是太後所賜?”
虞意歡挑眉,不置可否。
林氏嫉妒得紅了眼:“太後為何要給你這麽好的鐲子!”
她堂堂侯夫人都得不到!
宋明修不知想到什麽,朝虞意歡靠近一步,小心翼翼道:“可是今日宮宴結束,趙嬤嬤特意帶你去慈寧宮時,太後娘娘所賜?”
虞意歡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肚子裏沒憋好屁,還是淡淡“嗯”了一聲。
話落,三人再次沉默。
宋明修的心思更是活絡起來。
虞意歡得了太後娘娘的青眼!
誰人不知,太後娘娘雖然多年來不問世事,但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還是很高的。
如今大皇子那邊,他是屢屢犯錯,大皇子隱隱有了要棄他的念頭。
但,若宋家能入得了太後的眼,那他這個侯府世子,未來在朝中的前途也就不愁了。
這不比跟著大皇子強?
而且,如今得知了歡兒的一片心意,他也舍不棄她了。
宋明修竭力按耐住內心的激動,不敢去拉虞意歡的手,臉上的表情卻越發諂媚幾分:“歡兒,太後娘娘可是因你大義捐了全部嫁妝,才賜你這鐲子的?”
虞意歡唇角輕蔑地撇了撇。
就知道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得知自己入了太後的眼,又想踩著自己上位了。
她哼了一聲,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宋明修見自己這般打探,她都沒生氣,更以為自己有戲,一雙眼深情款款看著她:“歡兒,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從今天開始,讓為夫好好彌補你,好嗎?”
虞意歡要吐了:“玉蟬,告訴廚娘,日後侯府中不必買豬油了。”
玉蟬道:“夫人,這是為何?”
虞意歡:“咱們世子可油膩了,日後炒菜找他來刮一刮就有了,還能省下一筆油錢。”
聞言,玉蟬和落蘇忍不住“噗嗤”一笑。
宋明修氣得咬牙,卻不敢對虞意歡生氣。
這時,他餘光瞥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歡兒,你今日在宮宴上用從未見過的法子救了閔公子,又聽說孫家少爺的病也是你給治好的,你莫不是當真會醫術?”
他在宮裏聽到孫夫人說虞意歡治好了孫向南時,就已經猜到她醫術不低,又聯想起那日她去孫府應當是給孫向南治病,對自己卻閉口不言,心裏又有些不悅。
但有那二十萬兩的真心在前,他舍不得對虞意歡發火了,語氣更添溫柔。
宋老夫人聞言眼睛又是一亮:“什麽?她真的會醫術?”
隨即看向虞意歡又是橫眉冷對:“好哇,虞氏,原來你這麽多年一直都在藏拙,防著我們!”
宋老夫人雖足不出戶,卻也知曉那大理寺的孫大人,前些日子家中小兒子急症,宮裏太醫去看了也不見好。
後來突然就大好了。
卻沒想到,竟然是虞意歡治好的!
“你有這般醫術,卻忍心看著睿哥兒受癡傻之苦!你好狠的心!”
麵對斥責,虞意歡還是毫無反應。
宋老夫人怒道:“虞氏!老身命令你,無論用什麽法子,立刻去給睿哥兒治病!若治不好,老身斷不會放過了你!”
天知道,她心裏苦啊。
睿哥兒過去,腦子聰慧伶俐,對她更是極為孝順,哄得她日日心花怒放。
可如今,睿哥兒癡傻便罷了,每次看向自己時,眼神都十分恐怖。
她也不是沒請郎中來瞧過,都道這孩子有要恢複神誌的征兆,隻要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來催一催,當場就能恢複如初。
可,整個盛京,卻無一人有這樣的能力。
是以,見虞意歡能治好孫向南,她頓時又燃起了希望。
等睿哥兒恢複神誌,她第一件事就是要他替自己報仇,好好磋磨一下虞意歡那個賤人!
雖然這些日子折磨她的是宋天睿,可在她心目中,這小曾孫自然是千好萬好,這筆賬,她隻能算到虞意歡頭上!
虞意歡抬了抬手,宋老夫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她輕笑一聲,將額前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老太太果真要我去給宋天睿治病?”
“自然!你若治好睿哥兒,今日之事,老身不再同你計較,但你若治不好……”
“治也行,若治死了,也別來找我。”
虞意歡直接打斷了宋老夫人的威脅。
宋老夫人的表情霎時僵在臉上:“虞氏!你這話什麽意思!”
虞意歡未作理會,一抬眸,卻見宋天睿不知何時來了,又不知聽到多少。
正站在柱子後頭,定定地看著她。
那眼神,毫無癡傻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