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像個王八
虞意歡眉心一跳，但並不慌亂。
就算這小白眼狼現在恢複了，聽到自己說的話，也無所謂。
有上一世的血債，這一世，她注定是要和他不死不休的。
既然那日遇到山賊時他運氣不好，沒死，那就等著她的報複吧。
更何況，這一世，是她占了先機。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隻待實際成熟。
宋天睿就算現在恢複神誌，重新站在宋明修那頭，也於事無補。
甚至，她還能趁機挑撥得侯府更混亂。
然，下一瞬，宋天睿便有咧著嘴笑開，小跑著朝虞意歡奔來。
“娘，睿哥兒好想你，娘，你今天真好看！”
那模樣，活像一個天真爛漫的稚童，在對自己的娘親撒嬌。
虞意歡頓了頓，想要仔細去看宋天睿的眼睛。
宋天睿卻已經把腦袋埋進了虞意歡的衣服裏。
甕聲甕氣道：“娘，老太婆壞！老太婆壞！”
“娘，睿哥兒能不能回到娘身邊？”
聽到宋天睿見到虞意歡，第一件事居然是去告自己的黑狀，宋老夫人隻覺一顆心都涼了。
她睿哥兒可謂是掏心掏肺。
便是如今他癡傻無狀，自己也從不曾放棄過他。
更是怕虞氏會因修兒之事遷怒，將人帶來了自己院子，每日的裏好吃好喝供養著。
便是欺負，也是睿哥兒處處欺負刁難她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
宋老夫人又是心寒又是生氣。
卻更恨虞意歡。
睿哥兒會變成這樣，全都要怪虞氏！
她憑什麽不保護好睿哥兒！憑什麽不按照他們的原定計劃，被山賊擄走，乖乖當侯府的墊腳石？
如今鬧出來這麽多事！
宋老夫人氣得眼眶都有些紅了。
虞意歡哪裏管她？
唇角微微勾了勾，蹲下身，問宋天睿：“曾祖母如何欺負你了？”
宋天睿惡狠狠地瞪了宋老夫人一眼，一雙拳頭狠狠攥緊：“曾祖母明明說過要讓睿哥兒做侯府世子，現在卻反悔，她就是個壞蛋老太婆！說話不算話！我恨她！”
聞言，虞意歡“噗嗤”笑了一聲。
這老太婆雖薄情可惡，對宋天睿這個唯一的孫子卻是真心的。
如今，一顆真心錯付的滋味，她也感受到了。
虞意歡狀似無意地看了宋老夫人一眼，果然瞧見她身子搖搖欲墜。
但，還不夠。
虞意歡摸了摸宋天睿的腦袋，語氣頗為可惜：“睿哥兒，你曾祖母說得不錯，你的確做不成侯府世子了。”
宋天睿臉色頓時如天崩地裂：“為何？娘，是睿哥兒哪裏不好嗎？”
虞意歡輕輕搖頭，將目光瞥向宋明修。
宋明修直覺不好，剛要開口，就聽虞意歡道：“你今日爹爹得罪了陛下，怕是做不了侯爺了，他做不了侯爺，你就當不成世子，所以，你曾祖母說的也不錯。”
宋天睿眼睛閃了閃，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虞意歡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幾分，他輕輕替宋天睿理了理領口：“若你爹爹做不成侯爺，那他就一輩子都是世子，這個世子之位，就是你爹的。”
“歡兒莫要胡說！”
宋明修聞言，瞳孔一縮，連忙道。
果不其然，在虞意歡話落的下一秒，宋天睿便如同一隻暴怒的小獸，齜牙咧嘴、滿臉猙獰地朝宋明修衝過去，腦殼直接撞在宋明修肚子上。
宋明修被頂翻在地，一張俊臉因疼痛而扭曲。
宋天睿這些日子在慈安堂吃得好喝得好，宋老夫人又對他格外舍得，一日兩頓的加餐都沒落下，倒是吃得更胖了些，力氣也大了。
看著王八一樣背朝地、手腳並用的宋明修，虞意歡難得掩唇，輕笑一聲。
父子反目的戲碼，實在解氣。
吵鬧間，管家匆匆跑過來：“老太太！太太！世子，少夫人，不好了！宮裏，宮裏又來人了！”
他還未站定便開口，氣都喘不過來。
林氏不解道：“李公公不是剛走？”
話落又臉色一變：“我們可沒有東西捐了！”
“不是捐東西，是，是……”管家諱莫如深地看了宋明修一眼。
虞意歡道：“到底怎麽回事？慢慢說。”
她聲音清麗，不疾不徐，卻透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管家不知為何，忽然就不大口喘氣了，口齒伶俐道：“是蘇姨娘在宮中出了事，陛下差禦林軍過來請世子和少夫人進宮一趟呢。”
聞言，宋家三人才注意到，平日裏和宋明修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蘇岫卿竟然不在。
聽到蘇岫卿的名字，宋明修艱難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還有些鈍痛的肚子，看向虞意歡：“卿兒沒有回來？”
虞意歡冷笑：“她不是一直同你在一起？你問我？我怎知？”
宋明修一驚，看向林氏和管家，急急問道：“卿兒殿前失儀，被陛下下令打了三十大板送回來，娘，難道卿兒沒有回來嗎？”
管家搖頭：“不曾。”
林氏和宋老夫人卻一下抓住了宋明修話裏的重點：“那蘇氏犯錯被陛下打了？”
宋明修愧疚地看了虞意歡一眼，並不開口。
虞意歡便替他答了：“正是呢，今日慶功宴何等要緊，世子不光帶著一個妾室前去赴宴，還放任蘇姨娘當眾欺辱我，陛下以為此事有辱倫常，挑釁律法，便打了板子，世子也是因此才不能襲爵呢。”
話落，林氏和宋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皆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明修。
宋老夫人痛心疾首：“修兒！祖母早就同你說過，那蘇氏就是惹禍精！你竟然還帶她去那麽重要的宮宴！”
“對了，”虞意歡看熱鬧不嫌事大般，又補充道，“蘇姨娘似是突發惡疾，臉上還起了不知道會不會傳染的小紅疹呢，嘖，真是嚇人。”
宋明修被宋老夫人斥得臉色發紅，忙皺眉對虞意歡道：“歡兒，莫要胡說，董太醫檢查過了，卿兒臉上的紅疹不會傳染。”
虞意歡撇撇嘴。
不會傳染嗎？
那她就讓他瞧瞧，這疹子到底傳不傳染。
虞意歡對管家道：“既然是陛下來請，臣子便沒有不去的道理，管家，走吧。”
說著，便先一步朝門外走去。
管家和宋明修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
禦花園的池子邊。
律景帝滿眼都是疲憊和不悅。
今日慶功宴上得知了北地災禍之事，他心中倍感擔憂，今日本就累了，不曾想卻聽到有宮人來報。
說是有宮女在池子邊發現了暈倒的蘇岫卿，以及湖麵一個耐人尋味的冰窟窿。
他尚未來得及命人處置，江榮安就來了。
一進來就哭哭啼啼要找女兒江錦雲，還言之鑿鑿說此事定與淮陰侯府的宋夫人脫不了幹係。
一個二個，擾得他頭疼死了。
但事關朝廷官員家眷，他不得不重視，隻好擺駕禦花園。
果不其然，一來就看到那個一身白衣、滿臉紅疹的醜婦，被人綁起來了還在蹦蹦跳跳，跟瘋了一樣。
他當即就沉著臉，命人去將宋明修夫婦請來。
不管江相的話如何，至少，這個醜婦和宋夫人有關。
正當律景帝沉著臉，醞釀怒意的時候，江相哭唧唧地衝律景帝拱手道：“陛下，還望陛下能幫微臣找找微臣的雲兒！此事定和宋夫人有關！”
話落，江錦雲的婢女小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直接跪在了禦前。
“陛下，奴婢作證！我家小姐就是在這裏，等宋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