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刺殺
西北地,鎮狼關。
天上飄著鵝毛大雪,將士們穿著厚厚的棉衣在城中巡邏著。
相比起四月份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痛苦,眼下身上能穿著暖和的棉衣,肚子裏還有熱熱的肉湯和薑湯禦寒,饒是寒風傳來,總歸讓人不至於在心中生出太多的悲涼感來。
知曉今日他們的好日子都是大小姐的嫁妝和其他一些官員們捐的,將士們在巡邏的時候都格外認真。
虞策帶著副將段林東過來,點了十個士兵,道說是今日有百姓見到幾個穿西戎衣服的人鬼鬼祟祟在山上走,怕是西戎人又想出什麽陰招來,便說一起趁著夜色去山上看看什麽情況。
被點名的十人自是跟著一並出了城去。
隻是,無人預料到,意外發生了。
一行人正四處檢查時,“咻”地一聲,在凜冽寒風中,破空聲顯得尤為刺耳。
“誰!”
段林東怒喝一聲,下意識拔出了腰間佩劍。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數十支白羽箭以極快的速度朝眾人射來。
下一秒,“噗呲”一聲悶響,金屬利器沒入皮肉的聲音。
“快!少將軍受傷了!”
段林東最先發現中箭的虞策,頓時焦急大喊起來,最先一步上前護著了後者。
說來也怪,在聽到虞策中箭之後,那些箭雨也就瞬間停了下來。
顯然,這場圍殺的目標,就是虞策!
眾士兵得了喘息的機會,方才趕忙來查看虞策的傷勢。
隻見虞策胸口插著一隻白羽箭,口中不斷滲出黑血。
段林東急得滿頭大汗:“快,把少將軍帶回去,趕緊叫將軍和夫人,還有軍醫!”
“通知下去!全城戒備!”
“是!”
士兵們當即就手忙腳亂地要去抬虞策。
一道厲喝聲響起:“不想他死就別碰他!”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一身紅衣、頭發高高挽起的絕色女子,朝這邊走過來。
“站住!”
領頭的士兵非常警覺,雖見來人是女子,卻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瞬時拔出刀來指著虞意歡,“不許過來,否則,別怪爺不客氣!”
虞意歡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隻遠遠看了已經暈過去的虞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段林東身上:“你是少將軍副將?你不認識我?”
此話一出,眾人不約而同看向段林東。
段林東皺眉仔細看了看虞意歡,最後搖頭:“你是誰?我從未見過你!”
見他表情篤定,眾士兵看向虞意歡的眼神更加不善。
“段副將說不認識你!你是何人?家住何處?要往何去?可有文牒證明身份!”為首的士兵道。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雖覺眼前女子生得有幾分眼熟,但並不敢大意。
少將軍剛剛中箭,她就出現了,天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段林東卻道:“少將軍身受重傷,危在旦夕!你還與她廢什麽話?此人定是西戎細作,給我殺了她!”
為首的士兵聞言,沒有半分猶豫,提著刀就朝虞意歡腦袋砍去。
然,他沒有想到的是,虞意歡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的刀還沒揮下,這容顏絕色的女子忽地眼神一凜。
“歘”一聲,手中劍氣出鞘,而後,竟是握住劍柄末端,以內力催著劍,猛地朝他刺來。
“徐行!”
其餘士兵下意識喊了一聲。
寒光一閃。
冰冷的劍氣襲來。
徐行也不是未經沙場的新兵蛋子,在這種巨大的威壓下,卻感覺渾身無法動彈,隻能瞪大眼睛,愣在當場。
然,不知為何,死亡卻與他擦肩而過。
那把劍直接擦著徐行的耳朵,筆直地穿過人群,最後刺穿了某人的胸膛。
那人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眾人一時反應過來,不知誰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這是西戎人!”
“西戎人來了!”
下一秒,漆黑的樹梢上、林子深處,霎時間湧出來不少西戎士兵。
對方身著鎧甲,手持武器,分明有備而來。
跟著虞策出來的大律士兵們明顯慌了一瞬,對方少說有上百人,可他們,加上已經中箭昏迷的少將軍也才十二個人!
但虞意歡卻早已冷靜地自腰間抽出軟鞭,伸手拉過距離她最近的徐行,幫他避開西戎人的致命一擊。
而後,手中長鞭如同靈蛇一般,卷住攻來的西戎人的脖子,用力一扯。
隻聽“嘎巴”一聲。
頸骨斷裂的聲音令人牙酸不已。
“還愣著作甚?給我殺!”虞意歡大聲命令。
這一聲如驚雷般,劈開了徐行等人的意識,下意識的,大律的士兵便與西戎士兵纏鬥在了一起。
徐行也反應過來,眼前女子不是西戎細作。
相反,她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就救了自己兩次!
“多謝姑娘!”
徐行道了聲謝,迅速調整狀態,開始與撲將過來的西戎士兵打了起來。
鏤銀和含翡也一並出來幫忙,並且,迅速在西戎士兵的圍攻中,為虞意歡撕出一條血路來。
“你們幫我頂一下,我去看看大哥!”
“是!”
段林東已經見識過虞意歡本領,見她過來,頓時把心一橫,拔劍就要朝虞意歡刺去。
虞意歡微微偏過頭,伸出左手,以食指中指夾住劍尖,而後右手一揮,一根銀針自袖中飛出。
段林東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女子何來如此大的力氣,整個人便已經如同麻痹了一般無法動彈。
虞意歡蹲下身,迅速點穴封住了虞策的心脈。
此時,一個西戎人繞開一眾士兵和鏤銀、含翡的攻擊,偷偷靠近虞意歡。
在距離她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高舉大刀要朝她背後刺去。
“姑娘小心!”
徐行恰好看見此情此景,頓時目眥欲裂地喊了一聲。
然而,下一秒,徐行也如同被定住一般愣在原地。
隻見虞意歡連頭都沒回,隻回手一甩,那西戎人就像中了軟筋散一般,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而後,神色痛苦地抽搐兩下,就化成了一灘血水。
西戎人這次本就是奔著要虞策的命來的,是以,都非常虞策周圍的情況。
所有西戎人也都見到了這令他們餘生都會感到恐懼的一幕。
他們的同伴,方才還一起並肩作戰的大活人,在那女人揮手之間,化為了一灘血水!
“妖女!妖女!”
“她會妖術!”
西戎人們大喊著倉皇四散。
他們西戎人雖驍勇善戰,但也懼怕這種超自然的能力!他們可不想變成妖女的獵物!
鏤銀和含翡就跟砍大白菜似的,左一刀右一刀,令這幫來刺殺的高手一會兒沒了手,一會兒沒了腳。
最後亂七八糟地倒在地上呻吟著。
鎮狼關的士兵們實在被這三位姑娘的驃勇折服了,徐行大著膽子問虞意歡:“姑娘,請問你是……”
“茵茵?”
虞蒼武不確定的聲音傳來。
虞意歡回頭看去,便見兩世不見的父親,一身寒鐵鎧甲,站在不遠處,眼含熱淚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