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世上的人就沒有不受苦的。”
程若蘭願,也不願。
“誰知道以後的事會如何,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說我了,說說你,剛剛你這樣和朱琦說,是不是心裏已經打定好主意了?”
知她者,莫若程若蘭。
“我已經準備好,隨時離開京城。”其實她還想了一條更壞的路。
若是朝堂真的亂起來,以裴無忌在邊疆的威望,未嚐不能割據一方。
“離開也好。”程若蘭沒有多少訝異,剛才聽到林忘憂那些話,她早已有此猜想。
但並未多問。
程若蘭送她到山下,便揮手告別,她要等崔氏。
林忘憂獨自回城。
耳邊變得熱鬧時,她忽然聽到翹春驚訝一句,“夫人,您瞧。”
說罷,撩開簾子指著遠處兩道身影。
林忘憂順著看去,是林懷忠的心腹和太子妃身邊的華春嬤嬤。
兩人正在交談,心腹一臉討好,華春嬤嬤則一臉不耐煩。
兩人說了什麽,心腹著急起來,華春嬤嬤卻頭也不回地離開。
心腹便不再諂媚,而是朝著華春嬤嬤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滿臉憤怒。
林忘憂一直知道林懷忠是站隊太子的。
但現在看來,鬧掰了。
也是,林懷忠隻是七品小官了,對太子而言,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而林懷忠,急著起複。
若是太子給不了他想要的,說不定會倒向晉王。
不過這是林家的事了,已經和她無關了。
剛回府,林忘憂便瞧見江氏對著一堆畫像發愁。
一瞧見她,竟如看到救命稻草般,“忘憂啊,你瞧瞧,這些都是晉王妃讓人送來的畫像,還讓人帶話說是隨便挑,看中哪家她都能說,可是我一張一張看了,個個瞧著端莊大方,可是身世幾乎都是四五品官家的姑娘,雖然多數都是庶女,但也不是周家能高攀得起的。”
聞言,林忘憂笑了,走到桌邊,隨手翻看了幾張,“不必看,這上麵的,都不會成的。”
這些不過是晉王妃為了向她彰顯晉王府的能耐,成與不成,不重要。
江氏又拿出一個請帖,“晉王妃還說過兩日要我與你去赴宴,挑選一二呢。”
林忘憂抬眸,瞧見江氏眼底的憂慮,道:“那就去,這回不推辭了,到時候,舅母做出一副挑花眼的模樣就好了,添表哥的婚事,我不會胡來的,一定會好好挑一個。”
“我哪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你答應了晉王妃的邀請,會不會得罪太子妃?”
林忘憂挑眉失笑,“不會,到時候,她著急還來不及。”
兩日後,林忘憂帶著江氏赴了晉王妃的宴。
江氏很是惶恐,她做生意雖然見慣了大場麵,但是天潢貴胄,還是第一次見,也是第一次相處。
好在林忘憂一路都拉著她的手,晉王妃一上來便拉著她往夫人堆裏鑽,笑著幫她介紹。
漸漸地,江氏便自得了,畢竟,這種場麵,她是見慣了也習慣了。
但相處下來,還是頗為憋屈,這裏多為官家夫人,即便表麵裝得再好,也會有藏不住的鄙夷跑出來。
她是商人,進到這裏,已經是對這些人最大的侮辱了。
江氏有些自卑,漸漸的,便沒有剛開始的時候自得了。
林忘憂察覺到了,忙說自己頭暈,便拉著江氏去了園子裏。
身邊僻靜許多,江氏也輕鬆了許多。
“這些人可真不好應付。”江氏話已經算得上是說得好聽。
林忘憂瞧得分明,這些人的態度到後來算得上是倨傲。
“這周家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什麽世道啊,咱們竟然要來給一介商戶作配!”
倏地,花壁的那邊,傳來一聲不滿。
林忘憂與江氏不約而同停住了腳步。
“姐姐可別亂說,聽說那周添已經與裴將軍隨軍了,是軍中的文書,大小也算個官了,哪有這樣不堪?”另一人陰陽道。
“不過是個七八品的文書,也敢肖想我們,什麽東西!”
“嗐,誰讓人家的表妹夫是裴將軍呢,周家是不堪,但裴家可不孬。”
“你們聽說了嗎,最近的流言,說林氏是個克母的,前陣子還囂張到打斷了侄兒的腿,竟是與傳言中端莊大方得體的林家大姑娘不一樣。”
“什麽林家大姑娘,她爹如今也被貶官了,裴無忌也被她娘家連累得去了邊疆,她竟還好意思招搖過市,我若是她啊,恐怕都無顏麵活著了。”
江氏臉色一變,就要衝出去評理。
這些人是瞎嗎,誰家主母有了身孕還到處為丈夫奔波?
還說她克母!她的囡囡,打小沒了親娘,那是爹不疼娘不愛,這些人不就是仗著自己父母健在才能肆意折辱忘憂嗎?
“舅母。”林忘憂及時拉住江氏,這樣的閑話,她不知聽過多少,這還算說得輕了,她都沒什麽感覺。
“林夫人與周家倒也沒有那麽不堪。”
突地,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
林忘憂與江氏皆是一愣,好奇驅使下,都小心探出頭,發現說話的竟是一個渾身書卷氣的姑娘,就是穿著沒有其他姑娘那般光鮮亮麗,卻也另有一番雅致。
“周家是皇商,做著茶葉生意,多年在邊陲遊走,為大啟繳納了不知多少賦稅,每年朝中的軍費,很大一部分是來自這些皇商,文臣治國,武將守國,百姓種糧,商人經商,各司其職,不可或缺,何必如此輕看人?”
兩人都是一愣,她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論調。
向來都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除了皇家,士林就是地位最高的。
江氏忍不住問,“這是哪家的姑娘?”
林忘憂搖頭,這姑娘她上輩子都沒見過,父親大概是個不起眼的小官。
“哈。”
有人嗤笑一聲。
“若無文臣治國,這些商賈還能安心做生意?許知宜,你別不是瞧上周家想嫁過去,才這般為周家說話吧?”
“姐姐何必與她計較,她父親啊,是知名的書癡,明明高中狀元,卻守在翰林編撰的位置上十幾年不曾挪窩,教出來的女兒,自然也隻會掉書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