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是個妙人兒
許知宜蹙起眉眼,“你們說我就說我,不要搭上我父親!”
“再說書癡怎麽了,也比那些隻知食君之祿卻不忠君之事的人強多了,我父親是個純粹人。”
在場的姑娘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
她們的父親都比許知宜的父親官位高,多多少少都吃了一點銀子。
“許二姑娘這話,意思是,在場的人的父親都沒你父親清高,在場的人都沒你冰清玉潔,別人都是庸脂俗粉咯。”
許知宜皺眉,“你這是偷換概念,胡攪蠻纏。”
此言一出,唰的一下,周圍的姑娘都不善地圍到許知宜周圍。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冰清玉潔是吧,我看你一會兒還能不能冰清玉潔!”
不知道誰推搡了一下許知宜,一幫子人竟把許知宜逼到了湖邊。
見狀不對,林忘憂拉著江氏連忙走了過去。
“諸位這是要做什麽,光天化日之下,難道想欺負人?”
聽到陌生的聲音,眾女一驚,一回頭,便瞧見一個年輕卻頗有氣勢的婦人,再看她領上掛著代表身份的領墜,那是一條玎璫七事,光看做工花紋,就極為精致。
年紀輕輕竟然就是誥命夫人了。
朝廷雖然收走了裴無忌的爵位,卻沒收走林忘憂的誥命。
她的誥命,是因裴無忌的職位而變動的。
“夫人,不過是女兒間的打鬧罷了,不信您問許知宜。”領頭的女孩穿了一身蔥白披風紅長襖,說這話的時候朝許知宜投過去一個威脅的眼神。
看穿戴,此女身份不低。
林忘憂目光落到許知宜身上,想看她怎麽處理。
一個家族,不光要主君能擔事,主母也要能擔事。
而能不能擔事,在遇到麻煩事的時候最能體現。
許知宜從包圍裏走出來,朝她行禮,“夫人,確實是女兒間的打鬧,勞夫人操心了。”
林忘憂一陣失望。
方才看許知宜一身書卷氣,眉宇也有不服輸的勁頭,不想竟是個軟腳蝦。
她換上得體的微笑,“原來如此,想來你們也沒有什麽事,我瞧姑娘應是個博聞強識的,我有些問題想要問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與我二人同行?”
聞言,許知宜大方走到她身後,距離不過兩三步。
“夫人看重,知宜求之不得。”
見狀,林忘憂笑著攜起她的手,就這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離開了。
“我當她有多高貴呢,原來也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瞧著周家有錢,林氏又是將軍夫人,就這麽巴結上了。”有人啐了一口。
今兒來的就沒有年輕的誥命夫人,是以林忘憂一出現,眾人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裝模作樣罷了,其實內裏不知道多開心能夠攀上這樣的人家,一個從六品小官家的女兒,豈能比得上百年大族?”蔥白長襖女子揚起高傲的頭顱。
立即便有人拍馬屁,“就是,一個翰林編撰的女兒罷了,哪像鄭家,百年大族,不知道出了多少名臣將相,豈是一介商賈和半吊子冒頭的將門能比的?”
蔥白長襖女子姓鄭,此刻一聽,麵上的神情更高傲了。
那頭,走出去老遠,許知宜突然向林忘憂二人行禮。
“許知宜多謝林夫人解圍。”
林忘憂受了禮,見她起身,才笑道:“我還以為你們真是玩笑打鬧呢。”
許知宜麵露苦笑,“那鄭五姑娘雖是家中庶女,但鄭家也是大族,絕不是許家能惹得了的,我不過是不想惹事罷了。”
林忘憂輕笑,“若真是大族,也不會在這裏同我們相看了,怕是已經落魄了。”
她敢說今日前來的官眷,都是被晉王妃逼的,來的,都是家中不受寵的女兒。
就說這鄭家,確實傳承百年了,可是近些年,朝堂上已經沒人了。
上輩子直到太子登基,鄭家也沒起來,而是更加落魄。
許知宜微笑,同時歎了口氣,“同夫人比,鄭家確實已經落魄了,同我家比,卻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父親果真在翰林編撰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林忘憂好奇起來。
“叫夫人看笑話了,父親沉醉編撰、修史,不像旁人那般圓滑世故,所以一直升不上去。”許知宜一臉無奈。
“所以外頭的事都是你和你母親在操持嗎?”
“是。”
聞言,林忘憂一笑,便結束了談話,將人送到了其母親羅氏身邊。
宴會結束,回去路上,一直沒說話的江氏來了一句,“我看這個許姑娘倒是不錯。”
“可惜是晉王的人……”
“再看看吧。”實際上林忘憂不太瞧得上許知宜,倒不是討厭,是不喜歡她的行事。
被欺淩也不知道反抗,有些人,你越軟弱,她越囂張。
回去後,她們人還沒踏進天照院,便收到了太子妃的宴會請帖,同樣也是相看。
第二日,兩人再次整裝出發。
巧的是,竟又在太子妃的相看宴上瞧見了許知宜,同樣還是被一幫人為難,不過這回她沒有軟,而是回擊了,對方見她不好惹,生氣走了。
林忘憂仔細看了,被氣走的姑娘穿戴隻比許知宜好一點,大約家世不高。
許知宜一回頭,便看見了她。
林忘憂一笑,“許姑娘,倒真是巧了,兩次來都能碰見你。”
“夫人見笑,許家也是貿然接到了太子妃和晉王妃的帖子,無奈才來。”
這是解釋她不是故意來遇她們的。
這林忘憂是信的,畢竟,一個在翰林編撰位置上待了十幾年的官員,是沒有拉攏的價值的。
但她收回了昨日的看法。
許知宜並非不知反抗,而是因地製宜,因人製宜。
“若是昨日我們沒有出現,你真被那幫人推下水怎麽辦?”
許知宜淺笑,“鬧大啊,鬧到晉王妃和夫人跟前,未嫁的女子,名聲很重要,一點點壞的名聲,都能影響到她們的婚事。”
林忘憂笑了起來,這許知宜可真是個妙人兒。
她看了一眼江氏,也看到了江氏眼底的滿意。
於是,兩人找到了許知宜的母親,羅氏。
羅氏有些少言寡語,江氏因為做生意,是個話多圓滑的人。
沒多大一會兒,兩人竟是暢聊起來。
兩人聊起家中的兒女,聊起家裏的男人。
“我大閨女前些年嫁了,那家人卻不是個好東西。”說起大女兒,話少的羅氏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