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安
等到眾人都見過禮之後，內室才終於傳來一陣動靜。
“皇後娘娘駕到——”
沈雲棠立即站起，和所有妃嬪一同行禮，順帶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皇後一眼。
今日是受禮的大日子，皇後穿了一身珠光錦繡的衣裳，正紅色，邊上繡著牡丹花，全都用金線描邊，裙擺也華麗大氣。
麵容瞧著雖不算十分美麗，但勝在端莊持重，一舉一動都透著上位者的威嚴，稱得上一句雍容華貴。
眾人請安之後坐下，幾位新人再一齊叩拜皇後。
“嬪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雲棠與陸令宜在新人之中位份最高，是以此時跪在最前頭，距離坐在皇後下首的榮貴妃極近。
榮貴妃上下打量了二人幾眼，輕哼一聲：
“新來的妹妹們樣貌這般好，倒是格外惹人憐惜。”
人人都聽得出榮貴妃這話陰陽怪氣，皇後卻隻是微微一笑：“確實生得好。既然你們已經入宮成了後宮嬪妃，就要謹記規矩，好生伺候皇上，與姐妹們和睦相處，為皇家開枝散葉。”
“嬪妾謹遵娘娘教誨。”
皇後又笑著囑咐了幾句，叫自己的丫頭賞賜了不少東西，做足了賢良人的姿態。
沈雲棠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與眾人一齊謝過皇後。
至此，她們這批新人才算見完了禮，正式成為了後宮妃嬪。
但對於其他妃嬪而言，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素梅扶著沈雲棠坐回位置上，還沒坐穩，就聽見對麵有人輕笑出聲，語氣說不出是譏諷還是拈酸：“早就聽聞陸寶林與沈寶林姿容出眾，今日一見，果然比其他妹妹容貌更盛，難怪能引得陛下矚目呢。”
沈雲棠朝說話的人看去，敢在這時當眾冒頭，總該是有幾分底氣的妃嬪才敢如此行事。
果不其然，一抬眼，就對上了何美人的視線。
何美人身著華服，頭頂金簪，模樣明豔張揚，一看便知是有寵的，不然不能打扮得這麽光鮮。
皇後前腳賜下了賞賜，她後腳就敢對她們出言譏諷，可見是擺明了不給皇後麵子，鐵了心要跟貴妃站到一處。
何美人話音甫落，和她相對而坐的曹婕妤便接話道：“何美人此言差矣，妹妹們是陛下親自選出來的人，自然都是極好的，不過各有所長罷了，陛下又豈會是你口中那般膚淺粗陋之人？”
何美人臉色微微一變，心中暗恨。
她與曹婕妤向來不對付，雖說曹婕妤仗著有孕升了位份，但卻無甚恩寵，而她近日聖眷頗濃，哪輪得到她來她麵前擺譜耍威風？
何美人這般想著，開口便嗆了回去：“曹婕妤如今本事大得很，竟是連陛下的主都做得了？嬪妾不過隨口誇讚幾句，曹婕妤卻偏要故意曲解，莫不是成心想要汙了陛下的名聲？”
哼，想要扯陛下這張虎皮做遮掩，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何美人，你也算是宮中老人了，學了這麽多年的規矩，竟還敢以下犯上，到底是小門小戶，當真是不懂規矩。”曹婕妤冷臉斥道。
何美人揚唇一笑：“小門小戶又如何？大家都是陛下的嬪妃，難不成還要按出身分高低貴賤？”
聽見這番話，坐在上位的蘇賢妃笑了笑，“想必在曹婕妤心裏，出身不好的嬪妃總是上不得台麵的。”
曹婕妤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刻變了臉色，她光顧著諷刺何美人出身低，卻忘了蘇賢妃也隻不過是地方七品小官家的女兒，家世比何美人還提不起來……
“賢妃娘娘，嬪妾並無此意。”
蘇賢妃有當今唯一的皇子，二皇子，又素來頗受陛下看重，哪怕懷有身孕，曹婕妤也不敢在她麵前放肆。
“罷了，多大的事呢。”蘇賢妃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水，才笑著道：“你如今也才剛剛坐穩胎，該好好將養才是，不必憂思過重。”
“聽聞陸寶林與你同住長樂宮，這倒是難得的緣分，有姐妹作伴，日子也能過得有滋味些。”
一句話，將殿內眾人的注意力又引回新妃嬪身上。
沈雲棠看了眼曹婕妤有些勉強的神色，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身為四品婕妤，又懷有身孕，卻連獨居一閣的待遇都輪不上，可見這位的寵愛著實一般，也難怪林美人敢當眾與她嗆聲。
見一眾妃嬪都看了過來，陸寶林起身恭敬地行禮，不卑不亢道：“多謝賢妃娘娘關懷，嬪妾與曹姐姐同住一宮，日後自是應當互相幫扶的。”
這話說得好聽，但怕是連陸寶林自己都不會信。
宮裏多的是人精，與人同住的不便又有誰會不清楚？
陸氏出身好，初封位份也高，若非有人動了手腳，她不至於淪落到隻能與人同住的境地。
就是不知究竟是誰這般著急……
沈雲棠端起茶杯，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探究之意，眼角餘光卻觀察著最上首二人的神態。
皇後掌管後宮，蘇賢妃有協理後宮之權，兩人或許都有出手的可能性。
“你倒真是個乖覺的，難怪母後曾盛讚南陽侯府家風極好。”皇後也隻是多看了陸寶林一眼，就笑容如常地讓她坐下，並沒有任何刁難，反而又多賞了一柄玉如意。
蘇賢妃見狀，輕輕挑了挑眉，眼神意味不明，但也沒多說什麽。
皇後又隨意說了幾句閑話，就叫人散了。
榮貴妃素來看不上這群人虛偽的模樣，出了鳳梧宮便直接坐上依仗離開。
蘇賢妃也是一樣，隻不過離開前，視線在沈雲棠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沈雲棠察覺到她的注視，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
不管蘇賢妃的舉動是為了示好還是試探，沈雲棠目前都不打算回應。
一來，後宮各方勢力情況複雜，不易輕舉妄動，二來，身為妃嬪，若想往上爬，抱誰的大腿都不如直接抱皇帝的大腿來得有用。
等到位分高的嬪妃一個個離開後，沈雲棠才扶著素梅的手直起身，慢慢往頤華軒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