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最要緊的是恩寵
主仆三人走了沒一會兒，後頭裴禦女也追了上來：“今日天氣這般好，姐姐要不要去禦花園坐坐？”
沈雲棠記得，這一位方才就坐在自己右手邊，也是選秀入宮的新嬪妃。
除此以外，兩人並沒有什麽過多交情。
沈雲棠看了她一眼，莞爾一笑：“妹妹見諒，我昨兒夜裏做夢沒睡好，現下困倦得緊，怕是要拂了妹妹的好意。”
這話就是委婉拒絕的意思了。
裴禦女心領神會，沒有多做糾纏，客套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等一行人回了頤華軒，素竹才一邊為沈雲棠整理發髻，一邊道出自己的不解：
“寶林，您為何不願與那裴禦女結交？奴婢聽聞她出身潁川裴氏，祖父曾官至太子太傅，膝下門生無數，若能與她交好，想必對咱們也能有些助力。”
“樹大招風，樹欲靜而風不止。”沈雲棠笑著搖搖頭，輕聲道：“我尚未侍寢便已是寶林，若再與裴家女結交，怕是要成了這宮裏的活靶子。”
素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道：“可奴婢剛剛還瞧見陸寶林和夏采女一道去了玉帶河附近散步呢。”
素梅聽不下去，無奈地瞥了一眼素竹：“今日請安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有陸寶林在前頭擋著，被人當成眼中釘的可就是咱們寶林了。”
沈雲棠輕輕一笑：“素梅說得不錯，眼下還沒到咱們出頭的時候。”
“既然陸寶林樂意當靶子，就且讓她當去吧。”
於後宮嬪妃而言，頂頂要緊的就是皇帝恩寵。拉幫結派，那是高位妃嬪才需要考慮的事，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會弄巧成拙。
陸氏這麽急著拉攏其他新妃嬪，恐怕也是因為今早這場下馬威，有些亂了陣腳。
“可萬一陛下今晚翻了陸寶林的牌子，豈不是讓她搶了先機？”素竹有些著急。
“急什麽？新人總歸都是要侍寢的。”沈雲棠隨手取下耳墜子，淡淡道：“若我沒猜錯，白日在鳳梧宮裏發生的事怕是早就傳進了紫宸宮，陛下今晚必定會翻陸寶林的牌子。”
南陽侯手握重兵，皇帝既要防他，也要用他，自然少不了使些恩威並施的手段。
前世沈雲棠雖在後宅，卻也知道宮裏的陸修媛娘娘。
彼時陸氏入宮不過五年，且膝下並無子嗣，就能坐上九嬪的位置，可見皇帝對南陽侯府的抬舉之意。
而今陸寶林入宮第一天就成了漩渦中心的人物，哪怕是為了陸家，皇帝也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一切也正如沈雲棠預料的那般——天色暗下後沒多久，紫宸宮傳話，皇帝翻了陸寶林的牌子。
柔福宮裏，青琅一邊給榮貴妃捶腿，一邊勸解道：“娘娘可千萬別多想，陛下之所以翻陸寶林的牌子，不過是看在南陽侯的麵子上，勉強給她幾分體麵罷了。”
“偏偏是今日，偏偏第一個挑她侍寢。”榮貴妃哼道：“陛下如今行事，是越來越不顧本宮的顏麵了。”
“娘娘，不過一個寶林而已，便是她升上美人、婕妤，哪怕是九嬪又如何？您可是一品四妃之首，又是太後娘娘的本家侄女兒，與陛下有青梅竹馬的情誼，跟她有什麽可計較的？”
“可陛下已經為了她拂了本宮的麵子。”榮貴妃端起茶喝了幾口，語氣不忿：“表哥究竟是何意？區區一個南陽侯，給幾分薄麵也就罷了，難道還要抬舉得越過我們寧國公府不成？”
“娘娘千萬息怒，夫人前些日子的叮囑您可還記得？陛下是當今天子，九五之尊，再不是過去的王爺了。那陸寶林如今才入宮，南陽候又正得用，陛下寵她幾日也是有的。要是太後娘娘知道您為這點小事與陛下鬧脾氣，怕是又要惱了。”
青琅是寧家特意**過才送到榮貴妃身邊的丫頭，聰明又會伺候，貴妃脾氣再是不好，她說的話卻也能聽進去幾分。
“所以娘娘且放心，您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呢，任誰來，都越不過您去。”
榮貴妃擰了擰眉，放下茶杯：“也罷，新人入宮，給她幾日恩寵也無妨。”
“正是這個道理，娘娘別怪奴婢多嘴，您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子嗣，國公爺和夫人可都盼著呢，若是您能誕下皇子，陛下和太後娘娘定然歡喜。”
子嗣……
榮貴妃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昨日她身子不適，胃裏泛酸，月事也晚了好幾日，本以為是有了身孕，可召來太醫診脈，卻隻說是食多了寒涼之物導致腸胃受損。
“青琅，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為表哥生下孩子？”
“娘娘別著急，陛下如此寵愛您，隻要您調養好身子，總會有的。”
榮貴妃摸摸肚子，沒再說什麽了。
她雖然盼著懷孕，但也知道生孩子這事，急是急不來的。
“娘娘。”青黛從外頭回來：“奴婢剛才聽說，皇後娘娘又給曹婕妤賞了不少東西。”
“她肚子裏莫不是揣了個金疙瘩，皇後倒是關切得緊。”榮貴妃哼道。
“娘娘，您說這曹婕妤的孩子……日後會不會就歸了皇後娘娘了？”青黛問。
“這可說不好，不過曹婕妤若是生下這個孩子，怎麽也該有九嬪位份了，皇後就算想養，恐怕也師出無名。”
何況這宮裏的孩子都是人精，不是自己生的，養著也沒意思。
“娘娘說的極是，依奴婢看，皇後娘娘此舉，約莫是想要拉攏曹婕妤。”青琅道。
“自己不得聖心，可不就隻能指望拉攏旁人。”榮貴妃冷冷一笑：“秋水閣那邊情況如何了？”
“回娘娘的話，何美人十分感念您那日舉薦的恩典，說定當唯娘娘馬首是瞻。”
榮貴妃麵色微霽，冷哼了一聲。
“她在宮裏是沒什麽根基的，若非本宮抬舉，恐怕陛下一年到頭也不會看她一眼。”
“也罷，既然她識相，本宮自然不會虧待她。”榮貴妃隨口道：“青黛，庫房裏那對玉鐲子拿去賞了她吧。”
她不屑於和其他人結盟，但有些事，她身為高位嬪妃不方便做，順手拉攏一兩個低位嬪妃還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