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陪襯
“哦?下個月可又要選秀了,屆時說不定就會有更年輕貌美的女子進來,陛下難道不會動心?”沈雲棠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
“年輕貌美的女子或許會有,但再是如何,也比不上你。”蕭景曜輕輕摸了摸她的唇。
“是嗎?陛下可不許騙我。”
“朕何時騙過你?”蕭景曜笑了笑,俯身壓下去。
沈雲棠不甘示弱,愈發用力地摟住他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殿中雲雨漸歇。
沈雲棠啞著嗓子:“陛下還說自己不騙人,方才明明說好了隻來一回……”結果最後還是硬壓著她多來了兩回。
蕭景曜失笑,拉住她的手:“你倒是個記仇的性子,連床榻上的事都要計較。”
“陛下要是哪一日能做到不記仇,那嬪妾自然也能就改了這毛病。”沈雲棠哼道。
“伶牙俐齒。”蕭景曜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沈雲棠到底累得不輕,也沒力氣回擊他,叫人進來伺候洗漱過後,倆人就早早睡了。
他們這裏是氣氛極好。
重華宮中的蘇賢妃,卻是一整夜都不得安眠。
她明明就躺在榻上,可一閉上眼,腦海裏想起的卻都是過去。
從王府開始的過去。
最初的時候,她隻是王府裏一個平平無奇的庶妃。
容貌姣好,家世不顯,誰都沒有把她看在眼裏。
那時候還年輕的陛下並不喜歡賢惠嬌弱的王妃,反而更喜歡爽朗大氣的劉氏,明豔大膽的寧氏。
她發覺了這一點,於是也學著劉氏和寧氏,做出快人快語的樣子來。
果不其然,自那以後,陛下往她這兒來的次數要比從前多得多。
後來,劉氏有孕,生子,又失子,性子也徹底沉靜了下來。
那時候,王府裏最得寵的,就是側妃寧氏和她。
後來進了宮,也是如此。
隻是多了個潑辣的何氏。
那時候她覺得一切都很好,即便陛下從不曾獨寵於她,即便陛下眼裏總是有許多人。
但能以一品妃位與寧氏平起平坐的,隻有她一人。
後宮裏羨慕她的人不知有多少。
隻是漸漸的,一切就變了。
明豔膽大的寧氏死了,死得慘烈。
潑辣的何氏也死了,甚至連追封的諡號都沒有。
性情大變的劉氏更是早就失寵,如今不過指望著孩子過活罷了。
而自己,也漸漸的不再有機會侍寢了。
與此同時,曾經那個不被她放在眼裏的沈氏,卻日漸得寵起來。
沈氏和寧氏一樣明豔大膽,和劉氏一樣快人快語,和何氏一樣潑辣,卻又比她們更懂得拿捏分寸。
蘇賢妃知道陛下就喜歡這樣敢愛敢恨的女子,可她沒想到,沈氏竟然能得寵這麽多年。
從宣德三年入宮伊始,至今已經過去了七年,沈氏依舊盛寵。
甚至就連從前比她得寵的陸氏也被她遠遠甩在了身後。
陛下晉她為妃,給了她最尊貴的封號,還為了她將棠梨宮大張旗鼓地重新修繕了一遍。
就連那冊封禮上的發冠,都是用的最好的東西,提前命專人為她做的。
明明隻是個位份不如自己的二品妃,可陛下卻唯獨待她處處用心,倒是比的這滿宮嬪妃都不如她了。
太過偏心。
也太過叫人寒心。
蘇賢妃又想起那一日,自己跪在冷冰冰的青石板路上,狼狽得快要落進塵裏,可陛下卻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反而徑直過去扶起了沈氏。
仿佛他的眼裏,就隻能看見沈氏一個人。
旁人就隻配給她當陪襯。
甚至就連沈氏所出的七皇子,陛下也格外青睞……
蘇賢妃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月光透過窗子灑了進來,一瞬間仿佛亮如白晝。
可再美的月光,在清晨的太陽麵前,便也都不值一提了。
屋裏,蘇賢妃遲遲沒有睡意。
屋外,負責守夜的佩蘭和茯苓坐在廊下,看著屋內若隱若現的燭光,彼此麵麵相覷,但誰也不敢進去多話。
“娘娘今夜,怕是又睡不好了。”佩蘭歎了口氣,小聲道。
“是啊,自從那日……娘娘夜裏就時常睡不安穩,太醫開的安神方子喝了好些日子也不見起效。”茯苓也跟著歎氣。
佩蘭咬緊下唇:“不怪娘娘心裏憋著一口氣,宸妃那日也著實做的太過分了些,咱們娘娘是一品四妃,手裏又管著宮務,她那般當眾羞辱,叫娘娘日後在人前如何自處?”
“主子們的事,哪輪得到你我在背後議論?”茯苓搖搖頭,歎氣:“這些事咱們管不了,隻盼著娘娘能早日想明白,解開心結吧。”
宸妃的手段或許的確有些過火,但這宮裏其實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
歸根結底,還不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得寵的嬪妃,就算把黑的說成白的,也沒人敢吭聲。
所以,在茯苓看來,自家主子著實沒必要緊抓著宸妃不放。明知道陛下有多偏心,還非要跟人家正麵硬剛,那不是沒事給自己找氣受嗎?
“也對,哎,不說這些了。你知道不,佩月這陣子總同我說起成家的事,你說她會不會是想出宮嫁人了?”佩蘭輕聲細語地問。
大晉朝的宮女隻要年滿25,經過主子準允,都可自行出宮婚配。
她們幾個都是從王府裏就跟著蘇賢妃一路進宮來的,佩蘭年紀最大,今年就二十八了,佩月和茯苓同歲,今年正好二十五。
佩蘭和茯苓家裏都沒人了,是以一早就絕了出宮嫁人的心思,一心隻想著好好伺候主子。
佩月家裏倒是還有父母和兩個妹妹,她們幾個都知道,佩月這些年的俸祿多半都寄回給了家裏,自己手頭反而沒留多少。
“說不準呢,她一向心思活絡,就是有嫁人的想法也不奇怪。”茯苓笑道:“前些日子甘泉宮的豆蔻不是也被放出宮嫁人去了麽?聽聞瑾德妃還為她添置了好些嫁妝呢。”
“說起這個,我倒是聽說了些別的消息。”佩蘭猶豫道:“豆蔻嫁的那戶人家……說是和慈瑞宮從前的大太監鄒升似乎有些說不清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