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萬壽節
不止妍美人,後宮眾人都在揣測,皇後如今這身子,能不能出席陛下生辰宴還真是不好說。
可皇後性子好強,素來又極為重視自己嫡妻的身份,恐怕不會容許蘇賢妃在這種場合出盡風頭。
時間很快劃到了十一月末。
二十八這一日,一早眾人就都趕去了慈寧宮。
陛下生辰,宗親們自然也是早早地就來了。
而在這一群宗親裏,真正與陛下血緣親近的,也就隻有懷王和先帝的幾位公主了。
先帝膝下的公主不多,除去夭折的,也就隻剩下寥寥數個。
其中當屬敏太妃所出的德音公主與陛下關係最好。
在寧太後還隻是蘭妃的時候,就與敏太妃同住一宮,關係極好。
隻可惜敏太妃福薄,陛下登基後沒多久就去了。
那時德音公主已經隨著駙馬去往江南上任,以至於連母妃的最後一麵都沒能見上。
今年也是正好趕了巧,駙馬數月前升官回京,德音公主這才能有機會進宮赴宴。
今日,她坐在一眾公主中間,氣度倒著實不凡。
沈雲棠瞧著太後臉上不似作偽的笑意,想來也是真心疼愛過這位公主的。
說起來,她如今成了美人,按理說是有資格給太後請安的。隻可惜皇後自從有孕後就三不五時小病一場,一旦病得嚴重了,就隻能免了請安,關門閉戶地養病。
想到這,沈雲棠借著低頭喝茶的功夫,不動聲色看了一眼陪坐在太後身邊的皇後。
戚皇後生得並不很美,但模樣還是清秀的。隻是妝容再精致,也不難看出她眼角眉梢流露的疲態。
不過數月未見,皇後竟已顯出老態來了。
沈雲棠心想,皇後這一胎,從一開始就懷的不大好,眼下也是小心又小心的強行保胎,隻怕生出來也好不到哪去。
倒不如順應自然,當斷則斷。否則害得也是自己的身子。
可惜,這麽簡單的道理,卻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沈雲棠也沒有多看,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像今日這樣的大日子,規矩是萬萬不能錯的。
按照位份,沈雲棠和妍美人、舒美人等美人們坐在一起。
最上首坐著太後與皇後。
再往下是貴妃,賢妃和瑾妃。
三人都打扮得比往常隆重些,頭上戴著花冠,華麗極了。
其餘嬪妃打扮的就沒有這幾個高位嬪妃那麽精細了,不過多用了些首飾點綴。
比如沈雲棠,今日穿了一身珠光粉的裙子,裙擺,袖口都用金銀絲線繡著花樣,梳的是靈蛇簪,用了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麵。
眉心畫了半朵嬌豔欲滴的桃花,她肌膚白皙,更襯得花兒顯眼。
“妹妹今日真是打扮得極美。”舒美人道。
雖然不是第一次瞧見貞美人盛裝打扮,但無論見過多少次,還是會忍不住感到驚豔。
“姐姐才是姿容出眾呢。”沈雲棠笑道。
好聽的話誰不愛聽呢?
不過說實話,沈雲棠上輩子就知道自己這張臉生得美,而且像極了生母柳氏,否則陳氏不會防賊似的防了她那麽多年。
然而,以色侍人,終究不會有好下場。
端看柳氏就知道了。
沈屹寵愛過她,也送過她無數金銀珠寶,可終究還是色衰而愛馳……
待到時辰差不多了,眾人才出發往紫宸宮去。
到了紫宸宮,皇帝降臨,眾人又是一番見禮。
片刻過後才坐定。
“今日是陛下生辰,雖說有些興師動眾,可到底今年也是該正經辦一次,勞駕你們都來了。”太後笑嗬嗬的,眉眼溫和。
“母後心疼兒子,兒子自是感激不盡。不過依朕看,明年生辰便不必大辦了,一切從簡就好。”蕭景曜笑了笑。
“陛下說的是,生辰擺宴也不過是個形式,明年臣妾的生辰也不辦了,就在鳳梧宮擺一桌便是。”皇後附和道。
眾人自然不依。
你來我往的推拉了幾句話,皇帝才宣布開席。
宮女太監魚貫而入,各色佳肴很快就擺上了桌。
開席之後,後宮嬪妃,宗親們和各地官員的禮物一件接一件呈上來。
太後送的是一架山水屏風和一床萬壽被。
德音公主送的是一幅萬壽圖,由數十名江南繡娘耗時近一年精心繡成的,針法華麗,絲線色彩豐富,多達百種以上。再配以名貴的紫檀木,裝裱成巨幅掛屏,極盡奢華。
哪怕是見慣了奇珍異寶的皇帝,也因著這份貴重的禮物顯出了幾分訝異。
“這壽禮甚好,妹妹有心了。”蕭景曜笑道。
“陛下客氣什麽,隻要您喜歡,做妹妹的也就心滿意足了。”德音公主笑吟吟的,嗓音歡快明亮。
看著不像是已經生兒育女的婦人,反倒像是無憂無慮的姑娘家,活潑可愛極了。
“好,那便陪朕先喝一杯吧?”蕭景曜舉起了杯子。
“恭敬不如從命。”德音公主也笑著舉起了杯子。
兄妹倆在一旁推杯換盞好不熱鬧,不過德音公主畢竟是不同的,其他宗親的禮物就不會這麽詳細介紹了。
而嬪妃們的禮物也是一樣,流水般送了過去,皇帝卻未必會多看一眼。
更有可能連看都懶得看,直接收進庫房。
正因為預想到了這一點,沈雲棠隻在盒子裏放了一柄玉如意。
雖說成色還不錯,但也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禮物而已。
就算被皇帝扔進了庫房,她也不心疼。
至於她畫的畫像,自然是要皇帝親自來取才行。
等所有人的賀禮進獻結束,宮宴才正式開始。
先是教坊司的樂師們,悠悠揚揚地吹打了一曲,恭賀皇帝生辰。
然後宗室裏的王爺們也都紛紛賀喜敬酒。
再是大臣和嬪妃。
三皇子和四皇子尚在繈褓之中,是以皇子中隻有二皇子到了場,奶聲奶氣地給皇帝敬酒。
皇帝笑著賞賜了他。
見此情形,宗室裏有人誇讚二皇子聰明靈秀,又有人提起皇後的胎,自然又是一番賀喜。
等到眾人再度坐定,歌舞才上場。
這一批舞姬雖說是教坊司出事後重新**出來的,但也的確花了不少力氣,成效斐然,舞姿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