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妹人淡如菊?換嫁後她寵冠後宮

第69章 分不清輕重緩急

蕭景曜對歌舞沒什麽興趣,隻隨意看了兩眼,目光就掃向了下麵眾人。

微不可察地在沈雲棠身上多停頓了一會兒。

這女人生得美,也會打扮。

眉間那半朵花鈿畫得恰到好處,和她那雙眼睛一樣勾人。

蕭景曜唇角不自覺多了一絲笑意。

坐在皇帝身邊的皇後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手指微動,麵上卻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過了一會,德音公主特地為皇帝預備的雜耍表演也開始了。

眾人看慣了絲竹歌舞,乍然看見新鮮玩意,都很感興趣。

臉上皆是笑著的。

隻是有人高興,自然也就有人不高興。

不久前才解了禁足的貴妃端坐在皇後下首,裝扮得尊貴華美,神情卻有些勉強。

她看見了皇後比以往更加蒼白的臉色,還有眼角遮掩不住的細紋。

戚氏憔悴了,也老了,她本該高興才是。

可隨著視線落到對麵那對言笑晏晏的母女倆身上,她便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了。

另一邊,沈雲棠也跟大伯母韓氏對上了視線。

雙方都沒多說什麽,隻笑著朝彼此點了點頭。

這樣的宴會,沈家女眷裏也隻有老太太和韓氏有資格參加。

她那位繼母出身雖不錯,但沒有誥命,自然是來不了的。

宮宴上的果子酒味道甘甜,也沒什麽度數,沈雲棠連著喝了兩杯,心想宮外提前埋好的釘子也該動一動了。

“貞美人與家裏倒是親近得很,可別歡喜過了頭,忘了宮宴上的規矩。”妍美人忽然道。

沈雲棠瞥了她一眼:“妍美人這話說得好生奇怪,宮宴上的規矩?我倒不知,什麽時候參加宮宴連雜耍表演也不能看了。”

“這莫不是妍美人自個定的規矩?”

“你!”妍美人瞪了她一眼,冷哼道:“巧舌如簧,強詞奪理。”

沈雲棠懶得接話,低頭喝了一口果子酒。

今日的席麵上沒有陸家人,也難怪妍美人會像鐵嘴雞一樣咬著她不放。

原來是因為羨慕嫉妒恨。

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是怎麽回事。

終於等到散席,先是宗親們走,再是大臣與家眷。

等皇帝和皇後都走了,眾人才散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沈雲棠著實累得不輕,隻想早些卸下釵環,回屋裏歇息。

然而,有些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的。

沈雲棠剛洗漱完睡下,就被素梅叫醒了。

“美人,出事了。皇後娘娘前腳剛回宮,後腳鳳梧宮就急吼吼地叫了好幾個太醫去,如今還不知是什麽事,但想必是皇後娘娘的胎……不大好了。”素梅道。

“怎麽偏偏又是夜裏出事……”沈雲棠揉了揉眉心:“先給我倒杯熱茶來吧。”

素竹端來茶盞,伺候她喝了。

“美人,蕙寶林和吳采女住得近,此時已經去了鳳梧宮,恪充儀和妍美人也動身去了,您要預備著嗎?”

“眼下看著還有得鬧呢,說不定又要熬一晚上。”沈雲棠歎氣:“起吧,咱們換身衣裳就走。”

換了一身暖粉的襖裙,也沒功夫上妝,簡單梳了個發髻,外頭披著是雪白的鬥篷,上頭還繡著海棠花的紋樣。

穿戴好就走去了鳳梧宮。

這會兒外頭還飄著雪,素梅在一旁亦步亦趨地跟著,手裏撐著傘。

饒是如此,將近半個時辰的路程走下來,沈雲棠的鬥篷還是被雪花浸濕了一大片。

等她到了,鳳梧宮裏人已經不少了。

見眾人都站在廊下,沈雲棠也沒進去,就站在了裴禦女身邊。

“今日天寒地凍,姐姐怎的不多穿些?”裴禦女小聲問。

“我那邊離得遠,得了消息的時候正好剛睡下,又怕來遲了,索性就打扮得簡單些,想來也不妨事。”沈雲棠歎了口氣,又問:“裏頭是出了什麽事?瞧著幾位太醫都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

“說是皇後娘娘下了宴席就腹痛難忍,一回鳳梧宮就暈過去了,把伺候的奴婢們都嚇壞了……眼下太醫院當值的幾位都被叫過來了,穩婆也來了,估摸著這一胎是要提前發動了……”裴禦女搖頭。

“好端端的,皇後娘娘怎麽會忽然暈厥……會不會是宴席上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沈雲棠疑惑。

裴禦女無奈搖頭:“按著太醫的說法,似乎……隻是因為皇後娘娘身子弱了些。”

這意思就是皇後這一胎提前發動純粹是因為她自己太過逞強,偏要參加宴會,最後又撐不住,反倒動了胎氣。

沈雲棠聽得有些無語。

這不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嗎?

旁人還沒來得及下手呢,皇後自己就差點把孩子給作沒了。

簡直叫人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過了一小會,眾人才被允許進殿。

皇後在內室裏掙紮著嗚咽,皇帝坐在正廳裏,臉色不大好看。

蘇賢妃和瑾妃坐在皇帝下首。

“勞煩你們來了,皇後和五皇子都平安。”蘇賢妃淡淡道。

“皇後娘娘怎麽會忽然早產?”恪充儀忍不住問道。

“太醫的意思是,娘娘這些時日憂思過重,身子虛乏,今日又操勞了些……這才會突然提前發動。”瑾妃道。

聽了這話,眾人都沉默不語。

蕭景曜冷著臉,始終一言不發。

蘇賢妃沒法子,隻能又出來說了幾句場麵話,才叫眾人散了。

眾人離開後,蕭景曜也沒久留,徑自回了紫宸宮。

他並不那麽看重嫡庶,但也是重視嫡子的。

可他日夜期盼,最後盼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病弱的嫡子。

病弱得連啼哭聲都沒有,一出生就要服藥。

蕭景曜心裏很不是滋味,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惱火。

惱火皇後在這種時候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既然熬不住,就不該強撐著來參加宴會,如今又是暈倒又是早產,反倒鬧得一團亂。

明知道自己這一胎懷得艱難,就該當心些才是。

眼下皇後還昏迷著,但蕭景曜已經不想再留在鳳梧宮了。

留在這裏,隻會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長子早夭,嫡子孱弱。縱使蕭景曜不信鬼神之說,也難免因此而傷感。

這一夜,紫宸宮裏的燈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