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礙眼
日子一天天近了,宮中各處緊鑼密鼓地預備著國宴。
皇後自是想盡早接回宮務,不過為了避免國宴上出現什麽錯漏,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等過完了年再接回也是一樣的。
天氣愈發冷了,沈雲棠這幾日除了請安,鮮少出門。
到了三十這一日,眾人都早早地預備起來,一同去太廟祭祖。
雖說沈雲棠不過是個美人,磕頭的時候定然排在後頭,但衣裳首飾什麽的也不好錯了規矩。
過年祭祖與平時不同,大紅大紫是穿不了的,首飾不可多戴,衣裳顏色不需要太素淡,但也不能太過華麗。
沈雲棠一身雨過天青色妝緞宮裝,外頭披著月白鬥篷。裙麵上繡著吉祥雲紋和四季花卉,倒是淡雅別致。
梳的是隨雲髻,用一支素銀碧璽珠花步搖固定,與耳際的碧璽耳墜子相映成趣,十分好看。
她今日的妝不似往常那般淩厲,眉峰利落上挑,眼妝隻上了淡淡一層,唯獨唇瓣上點著海棠色的胭脂,反倒更加吸引眼球。
她五官本就生得極好,眉眼深邃,縱使不上妝,也依舊美豔逼人。
穿戴整齊,沈雲棠扶著素梅的手出了頤華軒。
她到的不早不晚,彼時太廟裏已來了不少宗親。
等到皇帝來了,祭祖儀式才正式開始。
蕭景曜站在最前頭,身邊是皇後和太後。
再往後人便多了起來,有宗室裏的子弟,後宮嬪妃以及太妃們。
還有鮮少出現的二皇子、三皇子和大公主。
三皇子還沒滿一歲,隻能是奶娘代替他磕頭。
先帝的兒子們都是景字輩,到了蕭景曜這兒,皇子們全都是單字姓名。
早夭的大皇子叫蕭弈,二皇子叫蕭桓,三皇子的名字是內事省出的,叫蕭衡。
大公主也同樣是單字名,叫做蕭婉。
此時二皇子和大公主就跪在蕭景曜身後。
過了這個年,這兩個孩子也都四歲了。
沈雲棠和一眾嬪妃們一起,按照太監的唱和,跪,起。
待到規矩一一行過,才能起身。
祭祖結束後,太後在慈寧宮擺家宴。
宗室裏的親眷自然都能參加,但後宮嬪妃裏頭隻有九嬪之上才能夠得著這個殊榮。
沈雲棠對這種累人的‘殊榮’很無所謂,巴不得能早點回去歇息。
隻不過舒美人瞧著臉色就不是太好看了。
想來也是,從府裏到宮裏,舒美人和太後怎麽說也當了好幾年的‘婆媳’,如今卻連參加家宴的資格都沒有。
換做誰都很難沒想法。
回了頤華軒,剛坐定,膳房就送來了午膳。
到底是過年,菜色比往常更豐富了些。
用過午膳,沈雲棠忙裏偷閑又畫了一幅畫。
這回畫中人打扮得頗為隆重,雖然隻露出了半張側臉,但領著眾人祭祖的模樣卻依舊十足威嚴。
畫完畫,差不多就到了黃昏時分。
沈雲棠將裴禦女叫來,又命人擺了熱氣騰騰的鍋子,預備了一壇桂花酒。
兩人把酒言歡,也算是過了個熱熱鬧鬧的年。
倒比從前在國公府裏更有意思。
桂花酒度數不高,沈雲棠喝了半壇,才暈乎乎地睡過去。
次日一早,依舊是被素梅叫醒的。
“主子,今兒是新年的第一天,可不能遲了。”素梅換了一身喜慶的新衣服,笑意盈盈的。
沈雲棠看了一眼外頭的太陽,搖頭失笑。
今日是元和四年的第一天,雖說眾人都要參加國宴,但也不必像往常請安那般早早過去,吃了早膳趕去就好了。
不過她昨夜大概是因為吃醉了酒,睡得格外沉,竟一覺睡到了辰時。
顧不上其他,沈雲棠洗漱過後,喝了半碗熱粥,立馬去了內室更衣。
她今日換了一身海棠紅的襦裙,繡著的花樣也是西府海棠,漂亮又好看。外頭依舊是雪白的兔毛鬥篷,上麵還用銀線繡著百花迎春的花紋。
繡花鞋是織金鏤花的蜀錦質地,鞋尖上綴著珍珠,光華燦爛,極為耀眼奪目。
頭發梳的是雙刀髻,用的是赤金壘絲嵌著紅玉的那一套頭麵,金釵明亮,紅玉奢華,還有一對金絲紅寶石流蘇垂在發髻側麵,顯得她眉目精致,十分貴氣漂亮。
她今日的妝容也與昨日有些不同,眼妝顯見是下了功夫的,眼尾用眉黛拉長,再用淡色胭脂暈染,美麗又俏皮。
這麽一番打扮下來,本就淩厲的眉眼更是氣勢逼人,便是與那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比,也不差什麽了。
素竹在一旁瞧著,隻覺得自家主子真真適合這些華麗的衣裳首飾,打扮起來就跟那畫上的仙女似的。
鳳梧宮裏,沈雲棠趕去的時候,客人都到了。
能來鳳梧宮拜見的,都是宗親家裏的女眷和重臣家裏的女眷。
沈家子弟大多已經入朝,但也就隻有沈弘正有資格入宮參加國宴。
沈雲棠沒看見老太太,想必是年長些的都去太後那了。
沒過一會兒,韓氏就帶著王氏來跟她說話了:“這些時日京城冷得很,貞美人在宮中可好?”
“勞伯母記掛了,我一切都好。”沈雲棠笑著問:“大伯母和嫂子近來可好?”
“好,家裏都好呢。”韓氏笑得十分客氣。
真要論起來,她和這個庶出的侄女實在沒什麽交情,但也沒有交惡過就是了。
“聽聞大姐姐前些日子診出了身孕,倒是差點忘了給伯母道上一聲恭喜。”沈雲棠笑盈盈道。
沈雲芙是沈家大姑娘,又是嫡出,自小養在老太太的正院,是府裏一等一受寵的姑娘,和沈雲棠這種無人問津的小可憐自然是沒什麽交集的。
不過沈雲芙是沈家姑娘裏難得的聰明人,未來的永寧侯也稱得上一句前途無量,沈雲棠還是很樂意同她交好的。
“芙兒回府的時候也常念著美人您呢,隻是她這一胎懷得不容易,眼下實在不方便進宮拜見。芙兒若是知道美人也念著她,心裏定然是高興的。”
沈雲棠笑著說無妨,又客套了幾句,很快就去別處了。
不遠處,陳氏看著這三人相談甚歡的一幕,打心眼裏覺得礙眼。
她的女兒還在顧家受苦呢,大房倒是厚臉皮地跑去奉承那個小賤人了!
韓氏隻當沒看見陳氏皺起的眉頭,依舊帶著兒媳婦繼續與別家夫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