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膽子大
蕭景曜也有些累了,幹脆帶沈雲棠一起坐著步攆回了紫宸宮。
當晚自然是沈雲棠侍寢。
後宮其他嬪妃真是氣死了,可偏偏這回是皇帝主動去找貞婕妤遊湖,還允許她和自己同乘步攆,旁人氣也沒法子。
一時間,後宮瓷器碎了無數。
紫宸宮裏,沈雲棠被皇帝牽著下了攆,心想難怪宮中人人都想得封高位,這隻有高位娘娘才能坐的步攆當真是比靠兩條腿走路要省力得多。
“愛妃倒是膽子大。”蕭景曜瞧著沈雲棠,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嬪妾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膽子大了。”沈雲棠淡定道。
跟皇帝一道坐攆,省力是省力,但明日恐怕就會被後宮一眾嬪妃圍攻了。
不過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當靶子了,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宮中比她位份高的也不多,就算被圍攻,她也應付得來。
果不其然,次日請安,沈雲棠一到鳳梧宮就成了眾人的眼中釘。
“貞婕妤怎麽說也是齊國公府出來的姑娘,怎的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連宮中的規矩都忘了不成?陛下的步攆,豈是你一個小小婕妤能坐的!”寧貴妃第一個開口。
看得出來,她昨日怕是真的氣狠了,連覺都沒睡好,眼下一片青黑。
沈雲棠不慌不忙道:“旁人說這話也就罷了,貴妃娘娘您說這話,恐怕有些不大合適吧?”
要論沒規矩,曾經盛寵的寧貴妃那才是後宮第一人。
眾人顯然也聽明白了沈雲棠話裏的未盡之意,一時心思各異。
貞婕妤的脾氣烈,這是滿宮都知道的事。
隻是誰也沒想到,對上四妃之首的寧貴妃,她居然還能這麽硬氣。
“好一個膽大的貞婕妤!竟敢幾次三番頂撞本宮!”寧貴妃怒極:“本宮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多嘴!”
“貴妃娘娘說的是,不過也該說清楚嬪妾是哪裏頂撞了您。嬪妾方才說得字字句句可都是實話,不敢有半句虛言。”沈雲棠淡淡道。
“你還敢放肆?好,既如此,本宮今日也不得不罰你一回了,免得叫人說這宮裏沒有規矩。”寧貴妃冷笑。
“娘娘發話,嬪妾豈敢不從?可這裏是鳳梧宮,要罰也是皇後娘娘罰,貴妃娘娘您這般做派,是不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麽?”沈雲棠笑了笑:“娘娘可千萬別忘了,僭越中宮,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貞婕妤素來是個脾氣大的,貴妃娘娘又何必跟她計較?”何美人勸道。
她給出了台階,寧貴妃卻不肯下。
“區區一個婕妤,如此驕橫,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個妃位上的娘娘來了!”貴妃冷冷道:“我今日偏就要罰你,你若是不服氣,隻管去找陛下,看陛下會不會為了你治本宮的罪!”
正是這時候,皇後出來了。
“大早上的,這又是在鬧什麽?”今日是初一,稍後還要去慈寧宮請安,所以皇後打扮得很是雍容華貴,通身氣度貴氣非凡:“貴妃,你入宮的年頭也不短了,怎的還跟這些小嬪妃一道鬥嘴?”
這話就差明著說貴妃年紀大了。
沈雲棠心底暗笑,果然不論是誰對上貴妃,皇後都會一如既往地拉偏架。
貴妃嘔得不行,麵上還得端著:“皇後娘娘誤會了,嬪妾隻是見不得貞婕妤藐視宮規,言行無狀,這才想要教導她一二。”
“嗬,貴妃娘娘當真是好口才,寥寥數語就能顛倒黑白,嬪妾佩服。”沈雲棠冷笑。
“大家都是姐妹,貴妃娘娘卻唯獨對貞婕妤這般斤斤計較,總不能是嫉妒吧?”瑾妃忽然道。
她一向是跟貴妃不怎麽對付的。
寧貴妃也是個火爆的脾氣,當即怒道:“瑾妃若是有話,直言便是,何必陰陽怪氣?”
瑾妃依舊表情淡淡:“瞧您說的,嬪妾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隻是皇後娘娘還沒發話,您就在這對著貞婕妤喊打喊殺的,難免失了體統。”
“你——”
寧貴妃還沒來得及回嘴,就被皇後給打斷了。
“好了,什麽大事,也值當你們吵個不停?”
這就是要和稀泥的意思了。
她倒也不至於幫著貞婕妤,可貴妃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貴妃氣得一口血噎回嗓子裏,險些繃不住表情。
皇後和瑾妃這麽一打岔,今日這場早請安的重點一下又歪到了貴妃身上。
沈雲棠也不多嘴,樂得在一旁捧著茶碗乖乖看戲。
隻是等到眾人都散了,貴妃又不依不饒地在門口攔住了沈雲棠,沒說上兩句話,就叫來了好幾個太監,開口就是要給她掌嘴二十下。
大有一副要在這打到她服氣為止的架勢。
沈雲棠眼神一冷,今日這罰她若是乖乖受了,恐怕日後貴妃隻會更加變本加厲。
後宮其他人也會順勢踩她一腳。
所以,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沈雲棠謹慎地往後退了一步,腦海裏正盤算著要如何才能從此處脫身,就見蕙才人忽然挺身而出。
“這裏是鳳梧宮,貴妃娘娘莫非還想動用私刑不成?”蕙才人淡淡道:“若是如此,娘娘又將宮中的規矩置於何地?”
“住口!”貴妃怒道:“蕙才人位份不高,倒是個愛多管閑事的!貞婕妤受罰,與你有何幹?”
蕙才人一笑,對著貴妃福身:“娘娘要罰便一道罰了吧,嬪妾方才不是也頂撞您了嗎?一道罰反倒還省事了。”
罰一個受寵的婕妤也就罷了,要是再加上一個頗有寵愛還懷有身孕的才人,那可就有些過火了。
寧貴妃心頭氣得直冒火,隻是還得忍。
青琅生怕她犯糊塗,忙死死拉住她的袖口。
半晌,她才道:“念在蕙才人身懷皇嗣的份上,本宮今日便不與你們計較。若再有一回,本宮絕不會輕易放過!”
說罷,貴妃才沉著臉上了步攆,臉色難看得不像話。
若是從前,便是將這二人一道罰了,她也半點沒在怕的。
可如今……她竟是不敢了。
從前有陛下寵愛,有姑母護著,所以她才敢那般張狂地行事。
如今陛下本就不怎麽來柔福宮,她哪裏還敢像從前那樣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