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樣的闖蕩法兒
隨著分田到戶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茶，曉禾也回到了家中，被李秀雲抓著去大隊往各單上按了手印，事情落了地才摟著她肩膀，“想吃啥，媽今天可是割了一斤肉等你回來，大厚肥邊！可不好買。”
一聽有肉，曉禾也顧不得許多心思，開開心心地撫了她媽媽胳膊，“您手藝好，做什麽都好吃。”
“哼，是有肉什麽都好吃吧！”
母女倆有說有笑回了家，一路上見了人，倒是比從前熱情上汗多，天變了，從前那套已經行不通，即便曉禾分配不了城裏的工作，可李秀雲還在大隊，說不好會幫著給安排在哪兒。要吃飯，風一動，帆也要轉了方向。
曉禾等人走過去後憋嘴，一轉頭發現李秀雲正盯著自己，戳她腦門。
“你奶說，放過他們，放過自己，天高地廣，不與小人論長短。”
“好...”
安心當起農民的曉禾被家人分配的工作都是輕省些的，強度比玉儂都要小，她不同意，執意跟家人一起幹活。
李秀雲本來還想罵她倆句，讓她安心等下學期開學當老師，被玉儂攔了下來。
“孩子懂事，你別把長得挺拔的樹往歪了牽。”
最近正好天熱，白天也沒什麽事，曉禾跟我一起等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去除草。
知道她婆婆是找借口，李秀雲才舒口氣。
白天她把草拔得差不多，到時候曉禾也沒剩多少能幹的。
曉禾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和玉儂去了自家地裏，玉儂就半跪下來開始鏟草。
過了這麽些年，雜草還是長得極旺，需得一直看著，見了就拔。
許多平裏，曉禾記憶中的玉儂都是這樣，總是跪著做事，手裏總是不停歇，在勞作的人群裏似乎總是矮了半。
她試著用同樣的姿勢鏟草，沒過幾分鍾就無法忍受，看向玉儂，“奶，你咋撐下來的？”
玉儂笑著放下手裏的雜草，“那時候土地能接納我們，保證了不會餓死，即便那時候的雜草都是可以充饑的東西，我能跪著就有收獲，沒什麽撐不下去的，況且跪久了膝頭長了老繭，不怎麽疼。”
一番話裏，最後那句曉禾是怎麽也不背信。
有了自家的土地，曉禾也在村小當起老師，奮鬥的心也逐漸燃起來，終於在中年煥發了呈文自己的事業心。
整日裏研究改土施肥，如何增收，還悄悄去新華書店買了幾本相關書籍偷摸背著人看，讓李秀雲笑話了好一陣。
“去個書店買書看書遮掩什麽，沒偷沒搶哪丟人。”
呈文不說話，一味傻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又不是曉禾。”
惹得李秀雲一陣無語。
還是良花托人送回來除草的農藥和一本專業書，他才肯坦然把看書擺在明麵上。興衝衝研究完了實踐一番才對著家人誇起來。
“現在的農藥越來越好用了，效率越來越好。樹上還說了化肥和農家肥的比例辦法，我準備來年試試。”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玉儂腿腳越來越差，精力愈發不濟，隻能家門口自留地裏打發時間。
她如今漚了許多肥，給自家地裏用，澆菜地也好，有人來要也不說什麽直接送。
有些人提出給錢，她也就擺擺手，“那些雞糞馬糞都是問你要過來的，沒道理收錢。”
一來一往間，和村裏人處得很是不錯，家裏天天有人串門，送些家裏果樹結下的果子，親戚朋友捎的新鮮玩意。
日子安靜祥和得像是夢裏才有。
直到曉禾在晚餐時扔下一個消息。
“好好的老師不當，南下作甚！”
“現在報紙都寫了，南邊是改革頭陣，個人都能辦企業，都有私企超越老公家企業成了納稅標兵。”
曉禾拿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頭一塊較大版麵。
“那也不行！女娃子離家萬裏，叫我怎麽放心。”
李秀雲堅決反對，玉儂倒是接過報紙看了看，笑著道，“你給奶奶說說現在是什麽政策。”
曉禾便興衝衝地說道起來，把所有知道的說了一遍。
“誰知道天下又會怎麽個變化，哪天又不讓個人做買賣，難道叫我們去裏麵找你！”
李秀雲很是氣憤，到底是擔心更多。
“這樣啊，到南邊去了你們有什麽計劃，路上遇到土匪搶劫，人販子拐帶該怎麽麽，可有想過？”
玉儂聲音輕緩，慈愛地看著孫女。
“搶劫給錢就是，人比身外物重要，我還有家人。拐帶...我心誌堅定不被**，一路坐火車不會有事，到了地方我也得明白做買賣像種地，隻埋頭苦幹也容易招禍，需要心思活絡，隨時留心眼子。
玉儂聽得點了點頭，想的倒是挺明白的，也就設再說話，呈文更是始終不發表意見。”
急得李秀雲眼淚打轉。
“媽，你們當時敢過口子北上，我自然也敢南下，跟著時局變動遷移，咱們都是一樣的闖**法兒。”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李秀雲一時之間卡了殼，好半天才想起不一樣的地方，曉禾卻以給站起來要拿換洗衣裳，她就倆件衣服，都不用收拾。
看著情況一下子就急了。
“不許去！”
“去吧！”
呈文淡淡開了口，李秀雲恨不得掐死他了事，不是不愛說話，現在開什麽口。
曉禾說得對，咱們都是一樣闖**法兒，時局變化，人也要跟著遷移。如今這樣子敢讓個人辦企業，又提倡開放，商業肯定要大發展的，從前大上海到處是工廠，做香皂的都要互相競爭，傭人的地方不少，現在南邊變成開放的口子，也該是百年機遇，她想去見世麵也在情理之中，人總會有點闖**的心思，不是什麽壞事，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該去。
“可...”
李秀雲還想說什麽，可瞧著曉禾那樣子，實在沒了招，這野孩子多得是辦法跑。
“我情王知青送你去一趟吧，你爸媽也放下。”
曉禾沒反對，老師也說過想去見見南邊到底什麽樣子，從北域疆土到臨海南城，多個伴兒也好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