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父親有新歡
沒了生存法子的韓權和王氏,從沈黛的邀請中看到了希望。
他們夫妻倆本想著,以後韓權不能做重活,還要成天喝湯藥,而王氏隻會做些不值錢的首飾,哪裏會有店家願意請她去做事。
一家三口,便是回了庸州,也很難找個糊口的事情做。
沒想到今日出門,就遇見了貴人。
不用離開京城,就能找到事情做,看那姑娘麵容和善,定是可以信任的。
韓權夫婦對視一眼,滿心歡喜,兩人齊齊跟沈黛行禮,“隻要三姑娘能給口飯吃,我們定盡心盡力為姑娘做事。”
感謝的話說得太多,沈黛都不好意思了,忙起身攙扶,“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莫要太見外。”
“是,三姑娘。”
去庸州途中,行程順利。
走了兩日的水路,就到了庸州境內。
沈黛與韓權夫婦約好,五日後,讓韓權夫婦到雲錦客棧去找她。
到時候再一同乘船,或是驅車回京。
按照阿爺給的位置,沈黛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沈從楠住的宅子。
宅子離他們住的客棧隔了一條街,距離不遠。
趕了幾天路,也是疲乏,林策提議先吃點東西,稍作休息後再去見沈從楠也不遲。
要了兩間上房,沈黛和珊瑚回房休息,林策叫店裏的小廝備菜,直接送到房間去。
飯菜上好了,林策去敲沈黛房間的門。
十多年來第一次跟父親見麵,沈黛特意換了身衣裳,想著待會就要見到父親了,不能顯得太隨意。
飯菜送進了林策的房間,沈黛先隨林策過去,珊瑚收拾好了才過來。
三人坐下,那小廝喘著氣來上最後一道菜。
林策狐疑的問:“你們這麽大的客棧,隻有你一個小廝?”
踏進這間客棧起,林策就隻見到了這麽一個小廝,訂客房是他,迎客是他,上菜還是他。
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話,難怪會累得喘氣的。
小廝幹笑著,扯下肩頭的搭巾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不瞞客官,我就是這家店的掌櫃。”
林策和沈黛均是詫異的瞪大眼睛。
“聽聞你們雲錦客棧,是庸州城最大最好的客棧,應該是客似雲來。方才進了您的店子,便沒看見幾個客人,您一個掌櫃的,為何淪落到做小廝的境地?”沈黛不解地問。
起程之前,阿爺跟她說,曾經來庸州看望沈從楠是就住的是雲錦客棧,說著這家客棧店麵大,掌櫃的也和氣,住起來舒適。
於是,沈黛才會一到庸州,就徑直來了這裏。
看來是十多年事物變遷,雲錦客棧已經跟阿爺來住時,有很大的變化。
劉掌櫃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嘴唇動了動,又合上,像是把溜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一言難盡,各位客官請用吧。”
說完,劉掌櫃從房間內退了去出去。
林策皺著眉,慢慢收回視線,“阿黛,我感覺庸州城內有異。”
“我也這麽覺得。”沈黛沉聲道,“掌櫃的分明是有苦難言的樣子。”
城中最大的客棧的都客流稀少,那麽其他客棧或者是商鋪,定然生意也不佳。
曾經的庸州,被稱為世外桃源。
美酒佳肴,民風和樂,怎的突然,變得不景氣了。
沈黛道:“待會見完父親後,咱們在城中四處轉轉,看能否找到庸州突然寥落的原因。”
吃罷午膳,三人便起身去了沈從楠的住處。
珊瑚喊了門,聽到屋內有孩童說話的聲音,“阿娘,有人敲門。”
緊接著,就聽到了婦人在斥責孩童,“你瞧瞧,玩得滿身是泥,哪還有姑娘家的樣子。你爹見到要生氣的,快些去洗幹淨。”
腳步越發近了,開門的是個美婦人,約莫四十歲的樣子,眼角帶著幾絲魚尾紋,麵相素淨,“請問,幾位找誰?”
沈黛按下心中的猜測,定神施禮,開口時聲音微顫:“我找我爹,沈從楠。”
“請各位稍待片刻,我去告知我家老爺。”那婦人轉身時,目光在沈黛的身上流轉。
宅院的門重新關上,三人被主人家晾在門外。
過了好久,那婦人才回來,“我家老爺有請,三位請進。”
院落不大,隻是個二進的小院,一道石板路將院落分成兩邊,東麵是主人家歇息的地方,西邊則用來迎客。
“各位請坐,我家老爺馬上就來。”那婦人離開,給遠道而來的客人準備茶點。
沒過一會兒,有個紮著衝天髻,大眼睛的小姑娘跑進來,指著沈黛問:“你說誰?找我爹有何事?”
心中的念頭,隨著小姑娘的聲音落地。
畢竟沈黛不是原主,在知曉自己的爹爹十八年來不管自己,而是在庸州有了新家的時候,痛楚沒有想象中的深。
沈黛笑了笑,招手叫小孩過來,她蹲下身去從荷兜裏掏出一塊酸汁糕來,放在小孩胖嘟嘟的掌心裏。
“我叫沈黛,從京城過來,我來找我爹。”沈黛輕輕地摸了小姑娘的腦袋。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我叫沈碧,今年五歲,我爹說我在京城還有個姐姐,說的就是你嗎?”
沈黛有些意外,沈從楠十八年沒有回過京,並不是完全忘記了她這個女兒。
起碼,庸州新家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對呀,你可以叫我三姐姐。”
“為什麽你是三姐姐?還有其他姐姐嗎?”沈碧嘟著嘴問,小臉圓鼓鼓的。
沈黛溫和地說:“我們京城的家裏有很多人,還有其他的哥哥姐姐,你隨我一起回京好不好?”
突然,沈黛十分抗拒地掙脫沈黛的手,“不要,我不要去你家。”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碧兒,她是你姐姐,不可無禮。”
沈從楠從外麵進來,眉宇間與沈遠山十分相似。
“黛兒。”沈從楠很平靜地喊道,“沒想到你還願意來見我。”
當年他將妻兒的死,全都怪在一個繈褓中的嬰童身上。
更是決絕地離開京城,不管自己女兒的死活,成天飲酒買醉,他曾想過要麽隨妻兒去了,直到遇見雲娘,重新成家後,他才徹底從悲痛中走出來。
“爹,阿爺病了,黛兒特來接爹回京。”沈黛眼中含著淚光,她替原主感到不值。